明皇按乐图

宋 · 刘克庄

译文

鶑啼花开春昼迟,掖庭无事方遨嬉。

莺啼花开春日漫长,后宫无事正游乐嬉戏。

广平策免曲江去,十郎谈笑居台司。

宋璟被免张九龄被贬,李林甫谈笑间高居相位。

屏间无逸不复覩,教鸡能鬭马能舞。

无逸图不再看了,训练鸡斗马舞。

戏呼宁哥吹玉笛,催唤花奴打羯鼓。

戏叫宁哥吹玉笛,催花奴打羯鼓。

南衙群臣朝见疎,老伶巨珰前后趋。

南衙群臣朝见稀少,老伶人太监前后趋奉。

阿瞒半醉倚玉座,袖有曲谱无谏书。

明皇半醉倚玉座,袖有曲谱没有谏书。

金盆皇孙真龙种,浴罢六宫竞围拥。

金盆皇孙真龙种,浴后六宫争相围拥。

惜哉傍有锦绷儿,蹴破咸秦跳河陇。

可惜旁有安禄山,踢破咸秦跳到河陇作乱。

古来治乱本无常,东封未了西幸忙。

古来治乱无常,东封未完就忙西逃。

辇边贵人亦何罪,祸胎似在偃月堂。

辇旁贵人有何罪,祸根似在李林甫府。

今人不识前朝事,但见断缣粧束异。

今人不识前朝事,只见残画上装束奇异。

岂知当日乱离人,说着开元总垂泪。

哪知当时乱离之人,说起开元总要垂泪。

赏析

题解
此诗题明皇按乐图。黄莺啼叫百花盛开春日漫长,后宫无事正在尽情游乐。宋璟(广平)被罢免张九龄(曲江)被贬去,李林甫(十郎)却谈笑间高居相位。屏风上的《无逸图》再也看不到了,训练出能斗的鸡能舞的马。戏谑地叫宁哥吹玉笛,催促花奴打羯鼓。南衙的群臣朝见稀少,老伶人和大太监前后簇拥。阿瞒(唐明皇)半醉倚在玉座上,袖中藏着曲谱没有谏书。金盆中沐浴的皇孙真是龙种,洗浴完后六宫嫔妃争相围拥。可惜旁边有锦绷儿(安禄山),踢破了咸阳秦地跳到河陇。自古以来治乱无常,东封泰山还没结束就忙着西逃。辇车旁的贵人又有什么罪过呢,祸根似乎在偃月堂(李林甫府邸)。今人不了解前朝旧事,只看到残缺的绢帛上装束奇异。哪知当时经历乱离的人们,说起开元年间总是要流下眼泪。

逐句解读
「鶑啼花开春昼迟,掖庭无事方遨嬉。」莺啼花开春日漫长,后宫无事正在尽情游乐嬉戏。

「广平策免曲江去,十郎谈笑居台司。」宋璟(广平郡王)被罢免张九龄(曲江)被贬去,李林甫(排行第十)谈笑间高居相位。

「屏间无逸不复覩,教鸡能鬭马能舞。」屏风上画的无逸图不再看了,训练出的鸡能相斗马能跳舞。

「戏呼宁哥吹玉笛,催唤花奴打羯鼓。」戏谑地叫宁哥来吹玉笛,催促花奴来打羯鼓。

「南衙群臣朝见疎,老伶巨珰前后趋。」南衙百官朝见稀少了,老伶人和大太监前后趋奉。

「阿瞒半醉倚玉座,袖有曲谱无谏书。」唐明皇(小名阿瞒)半醉倚在玉座上,袖中藏的是曲谱而不是谏书。

「金盆皇孙真龙种,浴罢六宫竞围拥。」金盆中洗浴的皇孙真是龙种,洗完后六宫嫔妃争相围拥。

「惜哉傍有锦绷儿,蹴破咸秦跳河陇。」可惜旁边有锦绷儿(安禄山),踢破了咸阳秦地跳到河陇一带作乱。

「古来治乱本无常,东封未了西幸忙。」自古以来治乱本无常理,东封泰山还没完成就忙着西逃。

「辇边贵人亦何罪,祸胎似在偃月堂。」辇车旁的贵人又有什么罪过呢,祸根似乎在于偃月堂(李林甫府)。

「今人不识前朝事,但见断缣粧束异。」今人不认识前朝的旧事,只看到残缺的绢帛上装束奇异。

「岂知当日乱离人,说着开元总垂泪。」哪里知道当时经历乱离的人们,一说起开元年间总是要流下眼泪。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题画长诗的杰作,以铺叙和议论交织。前半部分从画面出发——莺啼花开、群臣朝稀、明皇半醉,层层展现开元盛世的繁华和暗藏的危机。

「袖有曲谱无谏书」是全诗最尖锐的一句——国家大事不管只管音乐。

「锦绷儿」指安禄山——以婴儿裹锦绷的形象暗示其得宠。

「蹴破咸秦跳河陇」写安史之乱的爆发。后半部分转为议论——祸根在于李林甫,「偃月堂」是其府邸。末句以「说着开元总垂泪」收束——经历过盛世的人最懂得盛极而衰的悲痛。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叙的手法写盛唐由盛转衰的历史。

「袖有曲谱无谏书」是最尖锐的批评——只顾享乐不顾国政。

「岂知当日乱离人,说着开元总垂泪」是最沉痛的结尾——亲历盛衰的人提起开元盛世只剩眼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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