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少

宋 · 刘克庄

译文

上树千回时已过

少年时上树千百回的时光已经远去

遶枝三匝老安归

如乌鹊绕枝三匝,老来何处可以栖归

向来误立红云畔

从前错误地站在了朝堂红云之畔

逃入青山计未非

逃入青山归隐山林,这个打算并没有错

赏析

题解

此诗题名「老少」,对比老与少的不同处境与心态。诗中以乌鹊绕枝为喻,写年迈之后无处栖身的茫然;又以「红云畔」与「青山」的对照,写从朝堂到山林的退隐选择,表达了诗人对仕途的反思与对归隐的认同。

逐句解读

「上树千回时已过」,少年时上树千百回的时光已经过去了——这是对年少活力的追忆,「千回」极写年少时的精力充沛与无忧无虑。

「遶枝三匝老安归」,如曹操《短歌行》所写「绕树三匝,何枝可依」,乌鹊绕枝三匝,老来何处可归?此句化用曹诗典故,将自身的境遇比作无枝可依的乌鹊,写出了老无所归的迷惘。

「向来误立红云畔」,向来错误地站在了红云之畔。

「红云」指朝堂、宫廷,唐代有「红云殿」之称。诗人回顾仕途,认为入朝为官是「误立」——站错了位置。

「逃入青山计未非」,逃入青山之中,这个打算并没有错。

「逃入青山」即归隐山林,「计未非」意为这个决定并非错误。从「误立」到「逃入」,从「红云」到「青山」,诗人完成了对人生选择的反思与自我肯定。

艺术手法

此诗的核心手法是用典与对比。

「绕枝三匝」化用曹操《短歌行》,但意境不同——曹操写的是贤才择主,刘克庄写的是老无所归,同典异义,翻出了新意。

「红云」与「青山」的对比尤为精彩:红云代表朝廷仕途,色彩浓烈;青山代表隐逸生活,色调清远。从红云到青山,是从绚烂到平淡、从喧嚣到宁静的人生转变。

「误立」与「计未非」的对照,则是对这一转变的自我评价——过去的仕途是错误,如今的归隐是正确,语气坚定而从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老少对比为题,实则写人生选择与自我反思。诗人化用曹操诗意,将乌鹊绕枝的典故从求贤转为叹老,翻新巧妙。

「误立红云畔」的坦率自省与「逃入青山计未非」的从容自肯,构成了全诗的精神内核。从朝堂到山林的退隐选择,在诗人笔下不是无奈的放弃,而是主动的纠正——这种以退为进的人生态度,是刘克庄晚年精神的真实写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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