浪淘沙

宋 · 刘克庄

译文

去岁诣公车。

去年赴京应诏。

天语勤渠。

皇帝的旨意殷切周到。

绛纱玉斧照寒儒。

绛纱灯笼和玉斧仪仗照耀着这个贫寒书生。

恰似昔人曾梦到,帝所清都。

恰似古人曾梦游天帝的清都仙宫一般。

骨相太清臞。

骨相太过清瘦单薄。

谪堕须臾。

如同谪仙从天而降不过是须臾之事。

今年黄敕换称呼。

今年皇帝的诏书改换了官职称呼。

只为此翁霜鬓秃,老不中书。

只因为这个老翁两鬓斑白秃落,年老已不适合在中书省任职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以自嘲口吻叙写从去年入朝受到皇帝召见到今年被改调闲职的经历。上阕写去年赴京时天子亲切接见的荣耀,恍如梦游仙都;下阕笔锋一转,以「骨相太清臞」「谪堕须臾」暗示自己并非庙堂之器,最终因「霜鬓秃,老不中书」而被改换官衔,幽默中含辛酸。

逐句解读
「去岁诣公车」——去年赴京应诏。

「天语勤渠」——皇帝的旨意殷切周到,写天子待之甚厚。

「绛纱玉斧照寒儒」——绛纱灯笼和玉斧仪仗照耀着这个贫寒书生,极写入朝觐见时的荣耀排场。

「恰似昔人曾梦到,帝所清都」——恰似古人曾梦游天帝的清都仙宫,以梦游仙境比喻面圣之殊荣。

「骨相太清臞」——骨相太过清瘦单薄,自嘲相貌不佳。

「谪堕须臾」——如同谪仙从天而降不过是须臾之事,暗示荣宠不长久。

「今年黄敕换称呼」——今年皇帝的诏书换了称呼,即官职被改调。

「只为此翁霜鬓秃,老不中书」——只因为这个老翁两鬓斑白秃落,年老已不适合在中书省任职,以诙谐语气写仕途之失意。

艺术手法
一、以「清都仙梦」比喻面圣之荣,以「谪堕须臾」比喻荣宠之短暂,天界意象的运用使朝堂经历既荣耀又虚幻。二、「绛纱玉斧照寒儒」一句色彩鲜明,「绛」「玉」的光彩与「寒儒」的落寞形成强烈反差,极具画面感。三、「骨相太清臞」以相术之语自嘲,貌似自贬实含倔强——瘦弱恰是不屈的表征。四、「老不中书」双关:既指年老不能胜任中书省之职,又含「老来文章不中用」之意,一语双关,妙趣横生。五、上下阕结构以时间对比为轴:「去岁」之荣与「今年」之变,荣枯聚散尽在一词之中。

总体评价
此词以幽默自嘲的笔调写仕途荣枯,在看似轻松的语气中蕴含着深沉的感慨。

「绛纱玉斧照寒儒」是全词最精彩的画面,将寒儒入朝的既荣耀又格格不入的心态表现得淋漓尽致。而「老不中书」的自嘲则将政治失意化为一句俏皮话,苦中作乐,令人莞尔之余更觉酸楚。全词短小精悍,语言口语化而不失雅致,是刘克庄以诙谐写感慨的典型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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