口占

宋 · 刘克庄

译文

时有吟哦搔雪鬓

偶尔吟诵诗句搔弄雪白的双鬓

别无主掌系冰衔

再没有掌管的事务牵挂这清冷的官衔

宁归南亩称三老

宁愿回到田亩间做受人尊敬的乡里长者

怕守东华趁六参

害怕在东华门候朝赶赴繁琐的参拜

跌荡已将经束阁

放纵不羁已经把经书束之高阁

跏趺聊与佛同龛

盘腿打坐姑且与佛像共处一龛

向来麈柄高悬起

从前曾高举麈尾清谈天下事

旧事何人共可谈

如今往事还有谁能一起谈论呢

赏析

题解
「口占」即随口吟诵而成,不假雕琢。这首诗是刘克庄晚年所作的自述之作。诗人回顾一生,表达了对官场束缚的厌倦、对归隐田园的向往,以及知音难觅的孤独感。全诗格调清冷沉郁,是典型的晚年自遣之作。

逐句解读
「时有吟哦搔雪鬓」偶尔吟诗作句,搔弄已白如雪的鬓发,写出老来吟咏的情态。

「别无主掌系冰衔」除此之外再没有掌管的事务系于清冷的官衔,表明已无心仕途。

「宁归南亩称三老」宁愿回到田亩之间做一个乡里尊长的三老。

「怕守东华趁六参」害怕在东华门候朝,赶着参加六参的繁琐礼节,表现对官场应酬的厌倦。

「跌荡已将经束阁」放浪不羁,已经把经书束之高阁,不再以儒家经典自律。

「跏趺聊与佛同龛」盘腿打坐,姑且与佛像同处一龛,写出参禅礼佛的日常生活。

「向来麈柄高悬起」往日高悬起清谈的麈尾,意指曾经意气风发地纵论天下。

「旧事何人共可谈」如今那些往事,还有谁可以一起谈论呢?感叹知音零落。

艺术手法
一是对比映衬:将「东华趁六参」的官场烦扰与「南亩称三老」的田园闲适进行对比,突出归隐之志。二是对仗工整:颔联、颈联对仗精妙,「跌荡」对「跏趺」,「经束阁」对「佛同龛」,语言锤炼老到。三是用典巧妙:「三老」为乡里德高望重者之称,「六参」为宋代朝参制度,「麈柄」用魏晋清谈典故,丰富了诗歌的文化内涵。

总体评价
这首诗以口占的形式,展现了刘克庄晚年的真实心境。从厌倦官场到归隐田园,从束书不观到参禅礼佛,再到知音难觅的孤独,层次分明地勾勒出一个老诗人暮年的落寞与超然,情感真挚动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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