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句三首 其二
宋 · 刘克庄
译文
愁肠一饮辄无算
愁肠百结,一饮酒便不计其数
病眼四时常有花
患病的眼睛一年四季常现花翳
旧日读书垂钓处
从前读书垂钓的那些地方
重寻如到别人家
重新寻觅时已如同到了别人家中
赏析
题解
此诗抒写愁病交加之苦与物是人非之感。诗人以饮酒销愁而愁不可销,以目疾为病而四时常患,旧日读书垂钓之地再寻已如他人之家。全诗由身病写到心病,由当下之苦写到记忆之变,层层深入,将老来之孤寂落寞写得入骨三分。
逐句解读
「愁肠一饮辄无算」言愁肠百结,唯有借酒销愁,一饮便不计其数,"无算"极言饮酒之多,暗示愁之深重,纵千杯亦难解。
「病眼四时常有花」言眼疾缠身,一年四季眼前常现花翳,"四时"言其久,"常有"言其频,病目昏花,目之所见皆失真,亦暗喻世事朦胧难辨。
「旧日读书垂钓处」回忆往昔读书垂钓之地,那时年少意气,诗书自娱,江湖自在。
「重寻如到别人家」言重寻旧地已面目全非,如同走进别人家中,物是人非之感尤为沉痛,曾经属于自己的空间已不再属于自己,记忆中的世界与现实世界彻底断裂。
艺术手法
全诗以"愁"与"病"开篇,以"旧"与"新"收束,前二句写身体之苦,后二句写心灵之痛,由表及里,由浅入深。第三句"旧日"与第四句"别人家"构成强烈的反差:曾经最熟悉之地变为最陌生之处,此反差之剧烈胜过千言万语。
"如到别人家"的比喻极为精妙,不说物是人非而说如入他家,将"非"之程度推至极点——不仅是变了,而是完全不再属于你。前二句工对,"愁肠"对"病眼","无算"对"有花",以工整的形式承载悲苦的内容。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的笔触写极深的感慨,将老年的愁、病、失三重苦痛浓缩于四句之中。
"如到别人家"一句是全诗之眼,将物是人非之感表达得既形象又沉痛。刘克庄晚年困于病痛,此诗所写当为亲身经历,故字字真切,毫不造作。与前首的达观幽默不同,此诗流露的是真实的伤痛,而正是这种不掩饰的伤痛,使诗歌更具打动人心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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