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雨六言四首 其三

宋 · 刘克庄

译文

初疑瓠子隄决

起初怀疑是瓠子堤决口了

又恐娲皇石穿

又怕女娲补天的石头也被雨水穿透

已是吹翻茅屋

大风已经把茅屋掀翻

那堪流了葑田

哪里还经得住葑田也被水冲走

赏析

题解

此首写久雨成灾的严重程度。诗人用两个典故——汉武帝时瓠子堤决口和女娲补天的石头被雨水穿破——来形容雨势之大,绝非寻常阴雨可比。茅屋被风掀翻,葑田被水冲走,灾情已然惨重,故语气也由前两首的幽默转为沉痛。

逐句解读

「初疑瓠子隄决」——起初怀疑是瓠子堤决口了。瓠子堤是黄河的一段堤坝,汉武帝元光三年曾决口,造成巨大水患。诗人以历史上著名的水灾来比拟眼前雨势,足见雨量之大。

「又恐娲皇石穿」——又担心女娲补天的石头被雨水穿透了。女娲炼石补天,若连补天之石都被穿透,可见天漏之严重。此典比瓠子堤更进一步——不是地上的堤坝决口,而是天上的补石穿漏,雨从天降无处可避。

「已是吹翻茅屋」——大风已经把茅屋掀翻了。风雨交加,不止是雨大,还有狂风肆虐,连遮蔽的茅屋都保不住,灾情已十分严重。

「那堪流了葑田」——哪里还经得住葑田也被水冲走了。葑田是架在水面上的浮田,以木架承载泥土种植,如今连浮田都被冲走,意味着农民的生计彻底被毁。

「那堪」二字包含沉痛的感叹。

艺术手法

此诗以递进式结构写出灾情之重。从「初疑」到「又恐」,想象步步升级——先是地上堤决,进而天上石穿,虚实相生,将雨势之大写得惊心动魄。后半「已是」与「那堪」构成另一层递进——屋已翻了,田又流了,灾难接踵而至。两个典故的运用使小诗有了历史的厚度,将眼前实况与千古水患联系起来,增强了诗歌的表现力。

总体评价

此首在四首中最为沉痛,由前两首的诙谐调侃转为正色忧民。瓠子堤、娲皇石两个典故将自然之灾置于历史和神话的宏大背景中,茅屋翻、葑田流则回到现实的惨况,天上地下、古往今来交织成一幅触目惊心的水患图景,体现了诗人对民生的深切关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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