疥癣二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发肤勿毁斯为孝,疥癣虽微至不仁。
古训说身体发肤不可毁伤这才是孝道,疥癣虽然只是微小的皮肤病,却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地步。
血气衰无丹换骨,亲朋疎恐癞传人。
气血衰颓又没有仙丹可以脱胎换骨,亲戚朋友都疏远我,恐怕疥癣会传染给他们。
裸裎懒对炎凉客,汤熨犹贪闪电身。
赤身裸体懒得面对那些趋炎附势的客人,用热水烫洗瘙痒之处,还贪恋那如闪电般短暂的舒适感。
臭腐神奇同尽耳,全归即可见先亲。
无论臭腐还是神奇最终同样都会消尽,身体完整地归于黄泉就可以去见先人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疥癣二首》其一,诗人以自身患疥癣之疾为题材,从儒家\u201c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可毁伤\u201d的观念出发,结合自身衰老和社交困境,写出一首幽默中带着苦涩的作品。疥癣虽是微疾,却给诗人的晚年生活带来诸多不便和尴尬。
逐句解读
「发肤勿毁斯为孝」古训说身体发肤不可毁伤,这才是孝道。引《孝经》之语立论。
「疥癣虽微至不仁」疥癣虽然只是微小的皮肤病,却到了令人难以忍受的不仁之地步。
「血气衰无丹换骨」气血衰颓,又没有仙丹可以脱胎换骨返老还童。
「亲朋疎恐癞传人」亲戚朋友都疏远我,恐怕疥癣会传染给他们。
「裸裎懒对炎凉客」赤身裸体懒得面对那些趋炎附势的客人。炎凉双关天气与人情冷暖。
「汤熨犹贪闪电身」用热水烫洗瘙痒之处,还贪恋那如闪电般短暂的舒适感。
「臭腐神奇同尽耳」无论臭腐还是神奇,最终同样都会消尽。化用《庄子》\u201c臭腐复化为神奇\u201d之语。
「全归即可见先亲」身体完整地归于黄泉,就可以去见先人了。
艺术手法
全诗以七律形式写成,对仗工整。首联以经典语录立论,颔联和颈联分述疥癣带来的身心困扰,尾联以庄子哲学自我开解。\u201c血气衰\u201d与\u201c丹换骨\u201d构成对比,写出衰老的无奈;\u201c裸裎\u201d与\u201c汤熨\u201d两个生活细节真实传神,将病中窘态刻画得入木三分。尾联以\u201c臭腐神奇同尽耳\u201d的旷达语收束,既是对自身疾病的超脱,也是对人生的终极思考,在幽默中见出深沉的理趣。
总体评价
这首诗将微疾与人生大问题联系起来,从孝道立论,以庄子哲学收束,在幽默自嘲中完成了对生死问题的思考。诗人不回避疾病的尴尬和痛苦,却能以旷达的态度面对,将疥癣之苦升华为对生命的终极关怀,体现了宋诗善于以小见大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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