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辛酉端午旧事二首 其二
宋 · 刘克庄
译文
最怕摛词与草麻,明朝传布竞攻瑕。
最害怕铺陈文辞和起草制诰,第二天颁布出去众人争相攻击其中的瑕疵。
而今失韵乖平仄,挞市哄堂一任他。
如今我写诗失了韵脚违背了平仄,被当众羞辱哄堂大笑也随他去吧。
赏析
题解
此首续前首追记辛酉端午旧事,侧重写撰写宫廷文书时的压力与遭人挑剔的苦况,以及诗人在晚年对此的释然态度。撰写制诰稍有不慎便遭攻击,如今自己已不复拘泥于格律工拙,任人笑骂,表现出一种看透世事后的豁达与放任。
逐句解读
「最怕摛词与草麻」:最害怕铺陈词藻和起草制诰。
"摛词"即铺写文辞,"草麻"指起草皇帝的制书(唐宋时用黄麻纸写制书),这些都是翰林学士的职责,稍有差池便会遭人非议。
「明朝传布竞攻瑕」:第二天文书颁布出去,众人争相攻击其中的瑕疵。写宫廷文人相轻、吹毛求疵的恶劣风气。
「而今失韵乖平仄」:如今我写的诗失了韵脚、违背了平仄。写自己年老文思衰退,不再讲究声律之工。
「挞市哄堂一任他」:被人在市井鞭打、在堂上哄笑,随他去吧。
"挞市"喻遭受公然的羞辱,"哄堂"指满堂哄笑,诗人表示任凭别人讥笑,已无所畏惧。
艺术手法
一、因果结构。前二句写因——宫廷文书的压力,后二句写果——晚年的放任释然,因果之间是人生阅历带来的态度转变。二、由严肃到戏谑。从"最怕"的紧张到"一任他"的放达,语气的转变体现了从谨慎到释然的心理历程。三、对比强烈。
"摛词草麻"的庄重与"挞市哄堂"的狼狈形成对比,宫廷的尊严与现实的残酷在对比中暴露无遗。四、自嘲入诗。以自身的窘态为素材,在自嘲中完成对宫廷文人人际生态的批判。
总体评价
此诗以亲身经历揭露了宫廷文人生态的残酷——写制诰如履薄冰,稍有不慎便遭群起攻之。然而诗人的可贵之处在于,经历了这一切之后并未愤懑不平,而是以"一任他"的豁达态度超越了是非毁誉。从"最怕"到"一任",三个字的转变背后是数十年的宦海沉浮与人生顿悟。全诗短小精悍,戏谑中有辛酸,放达中有彻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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