寄呈阳岩

宋 · 刘克庄

译文

与君非复昔年时,我瞎君聋各已衰。

你我之间已不再是往日的年华了,我瞎了眼你聋了耳,我们都已经衰老不堪。

萤案头光何必照,蚁床下鬭不须知。

萤火虫在案头发出微光,瞎了眼又何须它来照明;蚂蚁在床下争斗,聋了耳也不必去知晓。

嵇康老觉形骸懒,扁鹊亡无耳目医。

如嵇康一般到老觉得形骸慵懒不堪,扁鹊已经死了再也没有能医治耳目之疾的神医了。

只恐蒲轮催强起,林间未免独吟诗。

只怕朝廷用蒲轮安车来征召催促出仕,那么在林间也免不了独自吟诗来寄托情怀。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寄呈阳岩之作。诗中坦陈自己与友人皆已衰老——诗人眼瞎、友人耳聋,以幽默的笔调写出了老友间的深厚情谊和相互怜惜,又以嵇康和扁鹊的典故感叹衰老之不可抗拒,末联以蒲轮征召的担忧作结。

逐句解读
「与君非复昔年时」与你已经不再是昔日的时光了,开篇便感慨时光流逝。

「我瞎君聋各已衰」我瞎了眼你聋了耳,我们都已经衰老不堪。直白坦率,既是自嘲也是怜友。

「萤案头光何必照」萤火虫在案头发出微光,瞎了眼又何须照明。以何必照的自嘲化解失明的痛苦。

「蚁床下鬭不须知」蚂蚁在床下争斗,聋了耳也不必去听。不须知呼应上句的何必照,眼瞎耳聋反倒是一种清净。

「嵇康老觉形骸懒」嵇康到老觉得形骸慵懒不堪。借用嵇康养生论中形骸既懒的典故,表达身体衰退的无奈。

「扁鹊亡无耳目医」扁鹊已经死了,再没有能治耳目之疾的神医。以扁鹊之死喻衰老之不可医治。

「只恐蒲轮催强起」只怕朝廷用蒲轮安车征召强拉出仕。蒲轮指朝廷征召贤士所用的蒲草裹轮之车。

「林间未免独吟诗」那么在林间也免不了独自吟诗寄怀。以诗人的本色作结。

艺术手法
其一,全诗以瞎与聋为线索贯穿,从自身残疾出发,以诙谐的笔调化解悲剧色彩,苦中作乐。其二,用典贴切自然,嵇康之懒、扁鹊之亡,都与衰老和医治有关,紧扣主题。其三,何必照与不须知的呼应结构巧妙,将失明失聪的痛苦转化为一种超然的达观。

总体评价
此诗以幽默达观的笔调写衰老之苦,我瞎君聋各已衰一句坦率而动人。萤案何必照、蚁鬭不须知的对仗既自嘲又超脱,以苦为乐中见真性情。末联以蒲轮之忧作结,在闲适中透露出对世事难以割舍的牵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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