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笥有二粉头各题一绝 其二
宋 · 刘克庄
译文
高帝开江左,如天有太阳。
宋高帝开创江东基业,如同天空有了太阳普照。
迎归皇太后,放出小流娘。
迎回了被掳的皇太后,却放出了小流娘。
赏析
题解
此首承接前首,题画箱中第二幅粉本,所画为宋高宗赵构之事。诗中写高宗开基江左、如太阳升起,又写其迎回太后、放出宫女之事,在颂美之中暗含微词——以帝王之尊而与小流娘之出宫并提,不无讽刺之意。
逐句解读
「高帝开江左」言宋高宗赵构南渡建立南宋,经营江左偏安之局,"高帝"即高宗,以汉高帝之尊号称之,含颂美之意。
「如天有太阳」言高宗之于南宋如天有太阳,天下仰其光照,此为极赞之语,然偏安之局而非一统天下,此赞中已含微讽。
「迎归皇太后」言高宗迎回韦太后之事,韦太后为高宗生母,被金人掳去多年后始得归宋,此事虽为尽孝之举,然以屈辱求和为代价。
「放出小流娘」言放出宫中小流娘,小流娘为宫中歌女侍婢之属,高宗以"迎太后""放宫女"为仁政之表,实则偏安江南、不思恢复,诗以此二事并举,暗含讽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大"与"小"并置为基本手法:开基江左、如天太阳,何等宏大;迎归太后、放出流娘,又何等琐碎。将帝王之丰功与后宫之小事同列一诗,对比强烈,颂美之中暗含讥刺。
"如天有太阳"极尽赞美,而"小流娘"三字则将帝王的伟大拉回世俗,一扬一抑之间,不动声色地完成了对高宗"小仁"之政的批评。五言绝句字字珍重,此诗二十字中褒贬并存,深得春秋笔法之妙。
总体评价
此诗以极简笔墨写宋高宗一生大事,看似颂美,实则暗讽。刘克庄将"开江左""有太阳"的大叙事与"迎太后""放流娘"的小事件并列,以小见大,暗示高宗之所谓仁政不过如此——迎太后是尽私孝而非雪国耻,放宫女是小恩惠而非大作为。全诗无一字贬语,而贬意自见,体现了宋代诗人在题画诗中寓褒贬、见史识的高超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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