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竹溪三诗 昌黎与孟简尚书书
宋 · 刘克庄
译文
纷纷儒墨互攻排,此事吾尝体认来。
儒墨两家纷纷互相攻击排斥,此事我曾亲身体认过。
一向嵩山面空壁,一于骊岫拨残灰。
有人一直面朝嵩山空壁修行禅定,有人在骊山拨寻秦火焚后的残灰。
贤如颜闵今亡矣,古有彭聃安在哉。
贤如颜回闵子骞那样的人如今已经没有了,古时的彭祖老聃又在哪里呢?
岁晚雪中逢族子,退之至此未忘骸。
暮年雪中遇到族中子侄,韩退之到了这般境地也未曾忘却自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竹溪三首之一,取韩愈(昌黎)与孟简尚书书之意为题。韩愈曾作《与孟尚书书》,论佛老之害、卫道之志。刘克庄借此题发挥,讨论儒墨之争、道术之辨,感慨古圣已远、正道难行,末以雪中遇族子、韩愈未忘身作结,寄托深沉。
逐句解读
「纷纷儒墨互攻排,此事吾尝体认来」:儒墨两家纷纷互相攻击排斥,这件事我曾经亲身体认过。
「一向嵩山面空壁,一于骊岫拨残灰」:有人一直面壁嵩山修行禅定,有人在骊山拨寻秦火之后的残灰。前者指佛教面壁修行,后者指搜求焚书后残存的儒家经典,分别代表释与儒的两种取向。
「贤如颜闵今亡矣,古有彭聃安在哉」:贤如颜回、闵子骞那样的人现在已经没有了,古时彭祖、老聃那样长寿之人又在哪里呢?颜闵为孔门高足,彭聃为古代长寿者,皆不可复得。
「岁晚雪中逢族子,退之至此未忘骸」:暮年雪中遇到族中子侄,韩退之到了这般地步也未曾忘记自己的身躯。退之即韩愈,他虽遭贬谪仍不忘卫道之身。
艺术手法
此诗以议论为主,但融典入论,不觉枯燥。颔联以"嵩山面壁"与"骊岫拨灰"对举,形象地呈现儒释两家的不同追求,一隐一显、一空一实。颈联以"颜闵"与"彭聃"对举,一论贤德之不存、一论长寿之不可恃,深化了道术沦丧的感慨。尾联以"雪中逢族子"的具体场景收束全篇,将抽象的哲理思考落实到具体的人生体验,以韩愈自比,表明虽衰暮犹不忘道义。
总体评价
此诗以韩愈与孟简书为切入点,深入讨论了儒释之争与道统存亡的问题。刘克庄虽受佛学影响,但此诗立场鲜明——以儒家道统为正,感慨圣贤不作、正道难行。末以韩愈自比,显示了他卫道不屈的精神。全诗议论与抒情交融,既有思辨深度又有情感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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