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黄彦华帅机六言十首 其三

宋 · 刘克庄

译文

老矣宦情素薄

年已老迈,做官的心思向来淡薄

天于书分尤悭

上天赐予我读书的缘分却格外吝啬

宁作一鸥浮海

宁可做一只海鸥自由地漂浮在大海上

长笑六鼇负山

长久地嘲笑那六只巨鼇背负仙山不得自由

赏析

题解

此首直抒胸臆,表达对官场的冷淡和对自由生活的向往。诗人以"宦情素薄"自陈,以"书分尤悭"自叹,又以"鸥浮海"与"鼇负山"为喻,表明宁为自由之鸥、不为负重之鼇的人生选择。全诗气骨清峻,是刘克庄晚年思想的真实表露。

逐句解读

「老矣宦情素薄」,年已老迈,做官的心思向来淡薄。

"素薄"二字强调这不是年老之后才有的想法,而是一贯如此,表明其性情本就不热衷仕途。

「天于书分尤悭」,上天给予我与书的缘分却格外吝啬。此句可两解:一说自己读书的天赋不高,是谦辞;二说自己藏书、读书的条件不佳,是叹辞。

"尤悭"与"素薄"相呼应,仕途与学问两头不遂意,却并不因此沮丧。

「宁作一鸥浮海」,宁可做一只海鸥漂浮在大海上。此用《列子》"鸥鸟忘机"之典,海上之人喜鸥鸟,每日与鸥鸟同游,鸥鸟成群而来。此喻自由自在、无机心之生活。

「长笑六鼇负山」,长久地笑那六只巨鼇背负着仙山。典出《列子·汤问》,渤海之东有五座仙山,天帝派十五只巨鼇分三班轮换顶住仙山。

"六鼇负山"喻负重而不得自由,诗人以"长笑"对之,表明绝不接受那样的处境。

艺术手法

全诗以"宁……长笑……"的句式构建了明确的价值判断,前者是肯定——选择自由,后者是否定——拒绝负累。

"一鸥"与"六鼇"的对比极为鲜明:一鸥轻而自由,六鼇重而受困。数字"一"与"六"也形成对照,少与多、轻与重、自由与束缚,尽在其中。两则典故同出《列子》,显示出刘克庄的博学与匠心。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最为直接坦率,没有前两首的含蓄婉转,而是以"宁""长笑"等词直截了当地表明立场。这在刘克庄晚年的六言诗中颇具代表性——历经宦海沉浮之后,不再遮掩,不再犹豫,以最简净的语言宣示最坚定的态度。诗虽短而气格甚高,读之令人想见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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