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陈生投赠二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乍可破琴栖剡曲,谁能抱瑟立齐门。

宁可像戴逵破琴隐居在剡溪之畔,谁愿意抱着瑟站在齐国朝门求人引荐。

昔赓太液池新咏,今叹灵光殿独存。

曾经在宫廷太液池畔唱和新诗,如今感叹只有灵光殿般独自留存于世。

摩诘不烦人问疾,巫咸难为帝招魂。

王维隐居不必烦劳别人来问病,巫咸再神通也难为帝王招回亡魂。

老农无复供春帖,题徧南村与北村。

我如今如同老农不再为宫廷撰写春帖子,只能在南村北村的百姓家题写春联。

赏析

题解
这是刘克庄和答陈生投赠之作,共二首,此为第一首。诗中大量用典,以古人古事对照自身处境,抒发了对时光流逝、故交零落的感慨。陈生当为后辈诗人,投赠诗作于刘克庄,刘克庄以此和答。

逐句解读
「乍可破琴栖剡曲」宁愿像戴逵那样破琴隐居于剡溪之畔。戴逵破琴不为王门所役,是不慕权贵的象征。

「谁能抱瑟立齐门」谁又能像那些抱着瑟站在齐国门庭等待召用的人呢?用《史记》中齐人弹瑟求仕之典,表达不愿屈己求人的态度。

「昔赓太液池新咏」回忆昔日曾在宫廷中唱和太液池畔的新诗,指曾经在朝为官、参与文学活动的荣耀时光。

「今叹灵光殿独存」如今感叹只有灵光殿还独自矗立。灵光殿为汉代鲁恭王所建,历经战火仍存,比喻故人凋零而自己独存。

「摩诘不烦人问疾」王维(字摩诘)不必烦劳别人来问候疾病,用王维辋川隐居之事。

「巫咸难为帝招魂」即便是巫咸这样的神巫,也难以替帝王招回亡魂,暗示有些事不可挽回,人死不能复生。

「老农无复供春帖」自称老农,不再撰写春帖子词(宋代学士院的应景诗文)。

「题徧南村与北村」只能在南村北村的普通人家题写春联了。自嘲意味浓厚。

艺术手法
全诗以典故为骨架,每一联用一到两个典故,形成密集的用典网络。戴逵破琴与齐人抱瑟构成对比,昔日的太液池与今日的灵光殿形成今昔对照,摩诘与巫咸的对仗巧妙自然。语言典雅凝练,情感深沉含蓄,以故实抒怀而不直露。尾联从典雅回归日常,以"老农"自谓,以"南村北村"收束,将高古情怀落到了实处,对比鲜明。

总体评价
此诗典型地体现了刘克庄晚年酬答诗的特色:博于用典,工于对仗,感慨深沉而不失风度。今昔之感贯穿全诗,从朝堂到乡村的落差中,既有自嘲的幽默,也有对人生无常的深沉体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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