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宫春
宋 · 刘克庄
译文
青女初晴,向丑梢枯干,幻出妍姿。
霜神青女天晴之后,向那丑陋的枯枝上变幻出娇美的花姿。
休烦苑史翦彩,别有神司。
不必烦劳皇家苑吏来剪裁彩帛,自有神仙掌管这造化之功。
东皇太乙,敕瑶姬、淡傅胭脂。
春神东皇太乙下令,让瑶姬淡淡地敷上胭脂。
还似得、华清汤暖,薄绡半卸冰肌。
还像是杨贵妃在华清池温泉之中,薄纱半褪露出冰凉的肌肤。
应笑楚宫痴绝,略施朱则个,便妒蛾眉。
该当嘲笑楚宫中人的痴迷绝顶,不过略微施了些朱粉,便嫉妒起蛾眉的美貌来。
唐人更无籍在,浪比红儿。
唐代文人更没有什么凭据,胡乱把梅花比作红儿。
祥云难聚,且丁宁、铁笛轻吹。
祥云难以长聚不散,且叮咛吹铁笛的人轻轻吹奏吧。
拼醉倒,花间一霎,莫教绛雪离披。
拼得在花间醉倒这一时片刻,不要让那红雪般的花瓣纷纷飘落散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汉宫春」为调,咏梅而全篇不著一梅字,纯以比拟手法出之。词中将梅花比作霜神点化、瑶姬淡妆的仙姿,又以华清出浴、楚宫蛾眉为衬,极写梅花天然绝俗之美。结处方以「绛雪离披」点明花落之忧,透出惜花之情。全词用典繁密而组织精巧,是咏物词中的佳作。
逐句解读
「青女初晴,向丑梢枯干,幻出妍姿」——霜神青女初晴之后,向那丑陋的枯枝上变幻出妍美的花姿。
「休烦苑史翦彩,别有神司」——不必烦劳苑吏剪裁彩帛,自有神灵掌管。
「东皇太乙,敕瑶姬、淡傅胭脂」——春神东皇太乙下令,让瑶姬淡淡地涂上胭脂。
「还似得、华清汤暖,薄绡半卸冰肌」——还像杨贵妃在华清池温泉之中,薄纱半褪露出冰肌玉肤。
「应笑楚宫痴绝,略施朱则个,便妒蛾眉」——应该嘲笑楚宫中人痴绝,不过略施粉朱,便嫉妒蛾眉之美。
「唐人更无籍在,浪比红儿」——唐人更无凭借,胡乱将梅花比作红儿。
「祥云难聚,且丁宁、铁笛轻吹」——祥云难以长聚,且叮咛铁笛轻轻吹奏。
「拼醉倒,花间一霎,莫教绛雪离披」——拼得一醉倒于花间这一霎,不要让那红雪般的花瓣纷飞散落。
艺术手法
此词通篇用比拟,将梅花人格化、仙化。以「青女」「东皇太乙」「瑶姬」等神仙意象赋予梅花超凡出身;以「华清汤暖」的杨贵妃比喻梅花的冰肌玉骨,极写其天然之美。词中「应笑楚宫痴绝」与「唐人更无籍在」两层贬抑,是以否定俗比来抬高梅花品格。结尾「拼醉倒」的决绝与「莫教绛雪离披」的担忧,将惜花之情写得急切而深挚。
总体评价
此词咏梅不落俗套,不写形貌而写神韵,不事白描而全用典比拟。从霜神点化到仙姬淡妆,从华清出浴到楚宫蛾眉,层层设喻,将梅花写得超凡脱俗。结句以「绛雪离披」暗示花落,由赏花转为惜花,情调急转,收束有力。全词构思精巧,用典妥帖,是南宋咏物词中别具匠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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