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熙山水障子
宋 · 刘克庄
译文
高为峰岚下涛江,极目森秀涵苍凉。
高处峰岚下方是波涛江水,极目望去森秀中涵养苍凉。
始知着色未造极,壹似丑女施铅黄。
才知道着色未达极致,如同丑女涂铅粉。
惊泉骇石聚幽怪,巨楠穹柏蟠老苍。
惊泉怪石聚集幽深诡异,巨楠穹柏蟠曲苍老。
鹿门寺,华子冈,是耶非耶远莫详。
鹿门寺、华子冈,是也不是远处难辨。
疑闻钟声起晻霭,似有帆影来微茫。
仿佛听到钟声从暗霭中升起,似有帆影从微茫处飘来。
陌穷渡绝雪满坂,馿鞍钓笠分毫芒。
路尽渡绝雪满山坡,驴鞍钓笠纤毫毕现。
炎曦亭午试展玩,坐觉烟雨生缣缃。
炎热正午展开赏玩,坐觉烟雨之气从绢帛上生出。
古来绝艺必名士,俗史辟易安敢当。
自古以来绝艺必出名士,俗工退避怎敢承当。
大年脂粉米老狂,先朝仅数燕侍郎。
赵大年擅脂粉花鸟,米芾以狂放著称,先朝仅数燕侍郎。
吾闻汾阳子,贵购父画一笔不许它人藏。
听说郭熙之子重金购回父画,一笔不许旁人收藏。
矮屏短轴已可宝,况此四幅垂华堂。
矮屏短轴已很珍贵,何况四幅大画悬于华堂。
呜呼主人谨护守,神雷鬼电或取将。
主人请谨护,神雷鬼电或许会来取走。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郭熙山水障子(画屏)。画面高处是山峰岚气下方是波涛江水,极目远望森然秀丽涵养着苍凉之气。由此才知道着色画还未达到极致,就像丑女涂抹铅粉那样不自然。惊泉怪石聚集着幽深诡异,巨楠穹柏蟠曲着苍老之态。鹿门寺、华子冈,是也不是远处难以详辨。仿佛听到钟声从暗霭中升起,似乎看到帆影从微茫处飘来。路尽渡绝雪满山坡,驴鞍钓笠纤毫毕现。炎热的正午展开赏玩,顿觉烟雨之气从绢帛上生出。自古以来绝艺必定出自名士之手,庸俗的画匠只好退避不敢担当。
逐句解读
「高为峰岚下涛江,极目森秀涵苍凉。」高处是山峰岚气下方是波涛的江水,极目远望森然秀丽中涵养着苍凉之气。
「始知着色未造极,壹似丑女施铅黄。」才知道着色画还没有达到极致,就像丑女涂施铅粉般不自然。
「惊泉骇石聚幽怪,巨楠穹柏蟠老苍。」惊骇的泉水怪石聚集着幽深诡异,巨楠穹柏蟠曲着苍老之态。
「鹿门寺,华子冈,是耶非耶远莫详。」鹿门寺、华子冈,是也不是远处难以详细辨认。
「疑闻钟声起晻霭,似有帆影来微茫。」仿佛听到钟声从暗霭中升起,似乎看到帆影从微茫远处飘来。
「陌穷渡绝雪满坂,馿鞍钓笠分毫芒。」路尽渡绝大雪满山坡,驴鞍钓笠都画得分毫毕现。
「炎曦亭午试展玩,坐觉烟雨生缣缃。」炎热正午试着展开赏玩,坐着就感到烟雨之气从绢帛上生出。
「古来绝艺必名士,俗史辟易安敢当。」自古以来绝艺必定出自名士之手,庸俗画工退避怎敢承当。
「大年脂粉米老狂,先朝仅数燕侍郎。」赵大年擅长脂粉花鸟,米芾以狂放著称,先朝仅数得出燕肃(侍郎)。
「吾闻汾阳子,贵购父画一笔不许它人藏。」听说汾阳子(郭熙之子)重金收购父亲的画作,一笔都不许旁人收藏。
「矮屏短轴已可宝,况此四幅垂华堂。」矮屏短轴已经十分珍贵,何况这四幅大画悬挂在华丽厅堂。
「呜呼主人谨护守,神雷鬼电或取将。」唉,主人请谨慎守护,神雷鬼电也许会来取走。
艺术手法
此诗是一首题画长诗,以铺叙和议论交织。前半部分细致描绘画面的内容——从高处的峰岚到下方的涛江,从惊泉骇石到巨楠穹柏,从鹿门寺到雪满坂,层次丰富。
「炎曦亭午试展玩,坐觉烟雨生缣缃」是全诗最精彩的一句——大热天展开画作,竟然感到画中烟雨之气扑面而来,写出了画的逼真。后半转为议论——画家必是名士、后人重金收藏、主人应善加守护。
总体评价
此诗以铺叙的手法写郭熙山水画的精妙。
「坐觉烟雨生缣缃」是最传神的一句——好画能让人在炎夏感到画中的烟雨凉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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