贵公子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春圃鶑花围席,秋堂风露入帘。
春天的花园里莺啼花围绕着筵席,秋天的厅堂中清风露气透入帘幕。
宁以肩承蹴踘,不将手触牙签。
宁可用肩膀去接蹴鞠,也不愿用手去碰书卷上的牙签。
赏析
题解
此诗讽刺贵公子不学无术、耽于游乐的做派。诗中前两句铺写其生活之奢靡——春日围坐花丛听莺,秋日闲居高堂纳凉;后两句以对比揭出其荒唐——宁可以肩承蹴鞠之戏,也不肯伸手翻阅牙签书卷。全诗以宁以不将的取舍揭示贵公子重游乐而轻学问的本性,讽刺辛辣而含蓄。
逐句解读
「春圃鶑花围席」——春圃为春日花圃,鶑花即莺啼花开,围席为围坐设席。此句谓春日花圃中莺啼花开,贵公子围坐设席,饮酒赏花,尽情享乐。
「秋堂风露入帘」——秋堂为秋日厅堂,风露入帘为清风凉露穿帘而入。此句谓秋日高堂之上,清风凉露穿帘而入,贵公子闲坐纳凉,悠然自得。春之莺花与秋之风露,四季之乐无不兼享。
「宁以肩承蹴承蹴踘」——蹴踘即蹴鞠,古代踢球游戏。此句谓贵公子宁可亲身参与蹴鞠之戏,以肩承接来球。宁以二字带出强烈的取舍意味。
「不将手触牙签」——牙签为古代书卷上系挂的象牙签牌,代指书籍。此句谓贵公子不肯伸手触碰书籍牙签。上句之宁以此句之不将构成对比——宁可运动身体也不愿翻动书页,好逸恶学之态毕露。
艺术手法
全诗以前半铺陈、后半对比的结构展开讽刺。前两句以春圃与秋堂的时空对仗铺写贵公子生活之奢靡,莺花、风露皆为雅致之物,看似颂扬实则暗伏讽刺——此等雅致全由奢靡而来。后两句以宁以与不将的取舍对比揭出讽刺锋芒:肩承蹴鞠与手触牙签,一为身体之劳、一为心智之劳,贵公子宁取前者而不取后者,可见其厌恶的并非劳苦而是学问。牙签与蹴鞠的对照尤具深意——同是手之所触,一为娱身一为养心,取舍之间品格自见。
总体评价
此讽刺诗以寥寥四句勾勒出贵公子不学无术的典型形象,笔法简洁而入木三分。春之莺花、秋之风露是外在之逸乐,肩承蹴鞠、不触牙签是内在之取舍,由外而内、由表及里,讽刺层层深入。刘克庄对南宋末年贵族子弟的颓废风气深有不满,此诗虽短却针砭有力,以含蓄之笔写辛辣之讽,体现了宋诗以理入诗、寓庄于谐的特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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