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昔

宋 · 刘克庄

译文

曾见弘文馆盛开

曾经见过弘文馆繁盛的景象

难将汗脚涴金台

难以用沾汗的脚玷污招贤的黄金台

搜山不见之推出

搜遍山林也找不到介之推出来

入海难呼太白来

入海也难以呼唤太白星降临

士各自媒谁待聘

读书人各自自我推销谁还等待聘请

世皆欲杀少怜才

世人都想除掉他们很少有人怜惜人才

空存先帝昭回笔

空存着先帝光辉灿烂的御笔

永閟巾箱不忍开

永远锁在巾箱之中不忍心打开

赏析

题解
此诗题为感昔,即感怀往事。诗人回忆曾经亲历的文治盛世(弘文馆盛开),感叹如今人才凋零、贤士不遇。诗中以介之推和李白为喻,写贤才隐而不出、呼而不应的悲哀,又以世皆欲杀少怜才道尽天才的悲剧命运。末联以先帝御笔不忍开启作结,含蓄地表达了对先帝知遇之恩的感念和对当下朝政的失望。全诗沉痛悲凉,是刘克庄感时伤世的代表作。

逐句解读
「曾见弘文馆盛开」——弘文馆是唐代文学馆,此指南宋的文化盛世。曾经见过弘文馆繁盛的景象。

「难将汗脚涴金台」——涴即玷污,金台即黄金台,燕昭王筑金台招贤。难以用沾汗的脚玷污金台,言自己才疏学浅,不配登金台。

「搜山不见之推出」——之推即介之推,晋文公烧山逼介之推出山,介之推抱树而死。搜遍山林也找不到介之推出来,比喻贤才隐而不出。

「入海难呼太白来」——太白指李白或太白金星。入海也难以呼唤太白星来,比喻求贤不得。

「士各自媒谁待聘」——读书人各自自我推销,谁还等待朝廷聘请?感叹世风日下。

「世皆欲杀少怜才」——世人都想杀掉他们,很少有人怜惜人才。此句化用杜甫世人皆欲杀,吾意独怜才之意。

「空存先帝昭回笔」——昭回指光辉灿烂,先帝的御笔光彩照人,如今只能空存。

「永閟巾箱不忍开」——閟即封闭,巾箱是盛放随身物品的小箱。永远锁在巾箱中不忍打开,因为御笔是先帝知遇的象征,打开则触动亡国之痛。

艺术手法
其一,意象对仗精妙。搜山对入海、之推对太白,两联对仗都指向求贤不得的主题,形式工整而内容统一。其二,化用前人诗句自然。世皆欲杀少怜才化用杜甫诗句而融入己意,不着痕迹。其三,结尾以物寄情。先帝御笔与巾箱的意象,将家国之痛凝聚于具体物象,含蓄深沉,余味无穷。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克庄感时伤世的沉痛之作。从曾经亲历的弘文馆盛景到如今贤才不出的荒凉,从士各自媒的世风到世皆欲杀的残酷,诗人以层层递进的笔法写出了一代文人对时代变乱的深切悲哀。末联以先帝御笔不忍开启作结,将家国之情凝聚于一件小小的巾箱之中,含蓄而有力,读之令人扼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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