孚应祠十二韵

宋 · 刘克庄

译文

吾翁宰木下,有蛟穴而居。

先父为官之处的大树下,有蛟龙在洞穴中居住。

一旦忽死去,灵物不待驱。

蛟龙一旦忽然死去,灵异之物不必驱赶便自行离去。

秦时灌口君,髣佛其人欤。

秦时的灌口神君,大概就是此人吧。

但当咏雩风,不必焚尪巫。

只需歌咏祈雨的雩风之诗,不必焚烧残疾的巫师来求雨。

三农相劳苦,万顷皆上腴。

农民们辛勤劳作,万顷土地都成了肥沃良田。

其功及百世,否则吾其鱼。

他的功绩惠及百代子孙,否则我们恐怕都要沦为水中鱼鳖。

沈沈孚应祠,轮奂粲碧朱。

深邃庄严的孚应祠中,建筑华美碧瓦朱柱交辉。

何当春服成,童冠相携扶。

何时春服做成之后,童子和冠者相携而来祭祀。

牢醴荐閟宫,风谣采康衢。

以牲畜醴酒进献于神宫,从康庄大道上采集民歌谣曲。

它日送迎神,诗亦不可无。

他日迎送神灵之时,诗歌也不可缺少。

吾笔虽卑弱,实录非敢诬。

我的文笔虽然卑微柔弱,但所记录的都是实事,不敢虚妄夸大。

斐然勒碑阴,窃比韩与苏。

斐然成章刻于碑阴之上,私下自比韩愈与苏轼。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所作孚应祠之颂诗,十二韵二十四句。孚应祠当为灌口神祠,与秦时李冰治水之事相关。诗人记述祠中所奉之神灵异,赞颂其庇护农耕、泽被百世之功,并表达了自己愿为祠碑撰文的意愿,以韩愈、苏轼自比。

逐句解读
「吾翁宰木下,有蛟穴而居」,先父为官之处的大树下,有蛟龙穴居其中。

「一旦忽死去,灵物不待驱」,蛟龙忽然死去,灵异之物不待驱赶便自行离去。

「秦时灌口君,髣佛其人欤」,秦时灌口之君,大概就是此人吧——灌口君指李冰,秦时蜀郡守,治水有功。

「但当咏雩风,不必焚尪巫」,只需歌咏祈雨之雩风,不必焚烧巫尪以祈雨——焚尪为古代暴巫祈雨之俗,诗人以为不当如此残忍。

「三农相劳苦,万顷皆上腴」,农民辛勤劳作,万顷良田皆成沃土。

「其功及百世,否则吾其鱼」,他的功绩惠及百代,否则我们都要变成鱼——指若非李冰治水,蜀地仍为泽国。

「沈沈孚应祠,轮奂粲碧朱」,深邃的孚应祠,建筑华美、碧朱交辉。

「何当春服成,童冠相携扶」,何时春服做成,童子与冠者相携而来——用《论语》「春服既成」之意。

「牢醴荐閟宫,风谣采康衢」,以牲醴祭祀神宫,从康庄大道上采集民谣。

「它日送迎神,诗亦不可无」,他日迎送神灵之时,也不能没有诗歌。

「吾笔虽卑弱,实录非敢诬」,我的文笔虽然卑弱,但所记录的都是实录,不敢虚夸。

「斐然勒碑阴,窃比韩与苏」,斐然成章刻于碑阴,私下自比韩愈与苏轼——以韩苏之文采自期,表明撰文之志。

艺术手法
一、叙事与议论结合:先叙事(蛟穴、灌口君),后议论(不必焚巫、功及百世),再描写(祠宇华美),最后抒情(愿撰碑文)。二、用典丰富:雩风、吾其鱼、春服既成、韩苏等典故自然融入,不显堆砌。三、以议论入诗:「但当咏雩风,不必焚尪巫」直接表达政见,体现宋代诗的议论化特征。

总体评价
此诗为祠庙颂诗之佳构,叙事、议论、描写、抒情四者交融,既赞颂了李冰治水之功德,又表达了对愚昧祈雨之俗的批评,最后以愿撰碑文作结,以韩苏自期,志向高远。全诗气脉贯通,辞采典雅而不失质朴,体现了刘克庄诗文兼擅的深厚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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