读开元天宝遗事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环子受兵火涴,梅姬如玉雪清。

杨玉环在兵变战火中惨遭玷污殒命,梅妃的品格却如玉似雪般清纯洁白。

二妃未免遗恨,三郎可煞无情。

两位妃子都不免留下遗恨,唐玄宗李三郎实在是太过无情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读《开元天宝遗事》后所作的咏史诗。《开元天宝遗事》记载唐玄宗开元、天宝年间的宫廷轶事,尤以杨贵妃之事为详。诗中环子指杨玉环即杨贵妃,梅姬指梅妃江采萍,三郎即唐玄宗李隆基。杨贵妃死于马嵬坡兵变,梅妃亦死于安史之乱,二妃之悲剧皆因唐玄宗始宠终弃,诗人据此痛斥玄宗之无情。

逐句解读
「环子受兵火涴」——环子指杨玉环,其小名或号中有环字。兵火指安史之乱及马嵬坡兵变,涴为玷污、沾染。此句谓杨玉环遭受兵变之祸,在战火中香消玉殒,洁白之躯被兵燹所玷污。

「梅姬如玉雪清」——梅姬指梅妃江采萍,因其性喜梅花而得名。玉雪清形容其品格如玉似雪般清纯洁白。此句谓梅妃品格高洁如玉雪一般,与杨贵妃之受兵火形成对照——一死于战火,一清绝如雪,而命运同样悲惨。

「二妃未免遗恨」——二妃指杨贵妃与梅妃。未免为不免、难免之意,遗恨为死后遗留的遗憾。此句谓两位妃子都难免留下遗恨——杨贵妃被赐死于马嵬坡,梅妃亦在安史之乱中遇难,同是帝王恩宠的牺牲品。

「三郎可煞无情」——三郎为唐玄宗李隆基的排行,可煞为犹言可真是,无情即薄情寡义。此句谓唐玄宗实在太过无情——先宠梅妃而后弃之,专宠杨妃而在危难时又不能保全,两位绝代佳人都因他而殒命。

艺术手法
全诗以对比与反诘为基本手法。首二句环子受兵火涴与梅姬如玉雪清构成对比,一写杨妃之惨烈结局,一写梅妃之清绝品格,虽手法不同而悲剧相同。后二句以二妃未免遗恨的同情与三郎可煞无情的谴责构成情感上的对照——对二妃是哀,对三郎是怒。可煞二字极见力度,口语化的表达使谴责更为直截有力。全诗不着力于叙事而着力于评价,以极简的笔墨直指人心。

总体评价
此诗以四句六言评述唐玄宗与杨贵妃、梅妃的悲剧,不取白居易《长恨歌》的同情笔调,而以可煞无情直斥玄宗之过,态度鲜明。刘克庄将二妃之遗恨归咎于玄宗一人,视角独特而判断犀利。全诗语言简劲,情感浓烈,以可煞无情四字作结,如利刃出鞘,痛快淋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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