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药谢竹溪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不觉昏眵过十旬,谒之先圣祷之神。
不知不觉眼睛昏花多泪已经过了一百多天,去拜谒先圣孔子并向神明祈祷求医。
室生虚白稀来客,驿致空青累故人。
家中冷清很少有客人来探访了,老朋友通过驿站远道寄来治眼疾的空青药材真让你受累了。
病尚研寻书外意,耄犹贪爱梦中身。
虽然病中却还在研读探寻书本之外的深意,虽然年迈却还贪恋梦中那个健康的自己。
从前计孛俱辞去,献岁明朝已发春。
从前的种种算计和灾厄都一并抛开不管了,明天就是新年了,春天也已经开始到来了。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在患目疾后收到友人竹溪寄来药物,作诗致谢之作。从诗中可知,诗人目疾已过百日("过十旬"),曾经祈祷先圣神明以求痊愈。友人得知后远道寄来空青(一种矿物药材,可治眼疾),令诗人感激不已。全诗在致谢之余,也表达了虽病仍不忘读书、虽老犹贪恋人生的复杂心情。
逐句解读
「不觉昏眵过十旬」——不知不觉中眼睛昏花多泪已经超过了一百天。
"昏眵"指眼睛昏花有眼屎,是目疾的症状。
「谒之先圣祷之神」——去拜谒先圣孔子并祈祷神明保佑。说明病重到需要求神拜佛的地步。
「室生虚白稀来客」——室中生出虚空之白(指家中清冷),很少有客人来访了。
"虚白"出《庄子》"虚室生白",此处双关:既是家中清冷之意,又暗指自己因目疾而看不见白光。
「驿致空青累故人」——通过驿站寄来空青这味药材,麻烦了老朋友。
"空青"是一种含铜矿物,古代用于治疗眼疾。
"驿致"即通过驿站递送。
「病尚研寻书外意」——虽然病了,但还在研究探寻书本之外的深意。说明诗人病中仍然不忘读书求知。
「耄犹贪爱梦中身」——虽然已经年迈,却还贪恋梦中的那个自己。"耄"指八九十岁的老人。意思是虽然老迈却仍不愿放弃对人生的眷恋。
「从前计孛俱辞去」——从前的算计和烦恼都一并抛开。
"计孛"指算计和灾祸(孛星为灾星)。
「献岁明朝已发春」——明天就是新年了,春天已经开始了。
"献岁"即进入新年。
艺术手法
此诗结构严密,首联叙事(病过百日),颔联写境(家中清冷、友人寄药),颈联抒怀(病中读书、老犹恋生),尾联展望(抛开过去、迎接新年)。四联各有所司,层次分明。
"室生虚白"用《庄子》之典而赋予新意,既是家中冷清的写实,也是失明后看不见白光的暗喻,一语双关。
"病尚研寻书外意,耄犹贪爱梦中身"一联最为动人:"病尚"和"耄犹"两个虚词的转折,写出了诗人在病痛和衰老中仍不肯放弃求知和恋生的执着,令人感佩。
总体评价
这是一首情真意切的致谢诗,将感激之情、病中感慨和新年展望融为一体。
"驿致空青累故人"一句"累"字用得极好,既表达了感激又透露了歉疚。颈联"病尚研寻书外意,耄犹贪爱梦中身"是全诗的灵魂,写出了一个读书人在病痛和衰老面前的坚韧和深情。全诗以新年之始作结,暗示病痛将随旧年而去,充满了对未来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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