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傍松一首
宋 · 刘克庄
译文
入闽多古松,夹道疎复密。
入闽多古松,夹道疏密相间。
未尝识兵火,既久蔽云日。
不曾经历战火,年代久远遮蔽云日。
蠢兹惰游民,深夜腰斧出。
愚蠢的游民,深更半夜腰插斧头出来。
𣃁根取脂肪,窃负如鬼疾。
挖根取松脂,偷背着跑如鬼魅迅疾。
譬诸人刖趾,僵仆立可必。
好比砍掉脚趾,倒伏是一定的。
供君一瞬光,夭彼千岁质。
供你一瞬火光,夭折了千年之质。
暴殄圣垂诫,樵采官着律。
暴殄天物圣人告诫,砍伐官府有法律。
徼吏嗜鸡豚,熟视不诃诘。
巡逻差吏贪吃鸡猪肉,看着也不追究。
登高抚逵路,巨干日萧瑟。
登高看大路,巨干日渐萧瑟。
哀哉暑行人,暍死谁汝恤。
可悲暑天行人,中暑而死谁来怜恤。
赏析
题解
此诗写道旁古松被盗伐的社会问题。入闽的路旁多古松,但"蠢兹惰游民,深夜腰斧出"——懒惰的游民深夜带斧头出来偷伐。
"徼吏嗜鸡豚,熟视不诃诘"——巡逻的差吏贪吃鸡猪肉,对盗伐视而不见。末以"哀哉暑行人,暍死谁汝恤"为行人鸣不平。
逐句解读
「入闽多古松,夹道疎复密。」进入福建地界有很多古松,夹在道路两旁疏密相间。
「未尝识兵火,既久蔽云日。」不曾经历过战火,年代久远遮蔽了云日。
「蠢兹惰游民,深夜腰斧出。」愚蠢的这些懒惰游民,深更半夜腰插斧头出来。
「𣃁根取脂肪,窃负如鬼疾。」挖根取松脂,偷背着跑如同鬼魅般迅疾。
「譬诸人刖趾,僵仆立可必。」好比砍掉人的脚趾,倒伏仆倒是一定的。
「供君一瞬光,夭彼千岁质。」供你一瞬间的火光,却夭折了那千年之质。
「暴殄圣垂诫,樵采官着律。」暴殄天物圣人留下了告诫,砍伐树木官府有明文法律。
「徼吏嗜鸡豚,熟视不诃诘。」巡逻的差吏贪吃鸡肉猪肉,眼睁睁看着也不盘问追究。
「登高抚逵路,巨干日萧瑟。」登高俯瞰大路,巨大的树干一天天萧瑟凋零。
「哀哉暑行人,暍死谁汝恤。」可悲啊暑天的行人,中暑而死谁来怜恤你。
艺术手法
此诗以社会批判为基调。
"供君一瞬光,夭彼千岁质"是最精警的对比——一瞬的火光换千年的生命。
"徼吏嗜鸡豚,熟视不诃诘"以"嗜鸡豚"写差吏的腐败——收了好处就对盗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末以"暑行人"的视角收束——古松本是行人的遮荫,松被砍了行人就没了保护,暑天中暑而死也无人怜恤。
总体评价
此诗以社会批判的笔调写盗伐古松的问题。
"供君一瞬光,夭彼千岁质"是最有力的警句——一瞬之利毁千年之材,是对短视行为的深刻批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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