答李泉州元善

宋 · 刘克庄

译文

平生陈无己,白首欠吟债。

平生如陈师道苦吟,白发还欠吟诗之债。

未尝交马吕,况肯见章蔡。

不曾结交马吕,何况肯见章惇蔡京。

附热生可鄙,中寒死亦快。

趋炎附势活着可鄙,坚守清寒死了也痛快。

吾方尚此友,巾车与同载。

我正崇尚此友,驾车与他同行。

前瞻有膺滂,却顾有融泰。

前看有李膺范滂,后顾有孔融谢泰。

要当坚一壁,讵可立两界。

当坚守一面,怎能脚踏两界。

恕乎行谊亏,希也名节坏。

可宽恕行为有亏,但仰慕名节不坏。

史君惠良箴,下走敢不拜。

史君赐良言,在下怎敢不拜受。

怀哉道义交,异彼姑息爱。

怀想道义之交,不同于姑息之爱。

赏析

题解
此诗答李泉州(李元善)。我平生像陈师道(无己)一样,到老了还欠着吟诗的债。从来不曾结交马端临、吕祖谦,何况肯去见章惇、蔡京呢。趋炎附势之人生可鄙,坚守清寒死了也痛快。我正崇尚这样的朋友,乘着柴车与同道同载。往前看有范滂、李膺那样的刚直之士,往后看有孔融、谢泰那样的从容之人。应当在道义上坚守一面,怎能脚踏两只船。宽恕那些行为有亏的人,但仰慕那些名节完好的。史君(李元善)赐予良言,在下怎敢不拜受。怀想啊道义之交,不同于那些姑息溺爱。

逐句解读
「平生陈无己,白首欠吟债。」我平生像陈师道(陈无己)那样苦吟,到白头还欠着吟诗的债务。

「未尝交马吕,况肯见章蔡。」不曾结交马、吕(当权者),何况肯去拜见章惇、蔡京(奸臣)——表明自己不与权贵和奸佞交往。

「附热生可鄙,中寒死亦快。」趋炎附势的人生可鄙,坚守清寒即使死了也痛快。

「吾方尚此友,巾车与同载。」我正崇尚这样的朋友,驾着柴车与他同载而行。

「前瞻有膺滂,却顾有融泰。」往前看有李膺、范滂那样的刚直之士,往后看有孔融、谢泰那样的从容之人。

「要当坚一壁,讵可立两界。」应当在道义上坚定地站在一面,怎能两面讨好立两界。

「恕乎行谊亏,希也名节坏。」可以宽恕行为有些亏欠的人,但仰慕(希)的是名节不坏的人。

「史君惠良箴,下走敢不拜。」史君(对李元善的尊称)赐予好的箴言,在下怎敢不拜受。

「怀哉道义交,异彼姑息爱。」怀想啊真正的道义之交,不同于那些姑息纵容之爱。

艺术手法
此诗以五言古体明志。

「陈无己」——以苦吟诗人陈师道自比,表明创作态度。

「马吕」「章蔡」——以奸臣为反面教材,表明政治立场。

「附热」「中寒」——对比两种人生选择。

「膺滂」「融泰」——以东汉名士为正面榜样。

「坚一壁」「立两界」——非此即彼的道义抉择。全诗是一篇道义宣言。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明志的笔调写道义之交。

「要当坚一壁,讵可立两界」是最坚定的立场——道义问题上不能两面讨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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