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徐户部韵

宋 · 刘克庄

译文

不能测海更窥天,颇废开荒与粪田。

我没有能力测量大海更不敢窥测天道,倒把开荒种田施肥的事荒废了不少。

碧眼睛中疑有祟,白蕉肘后惜无传。

碧眼胡僧看来似有妖祟迷惑了我,白蕉肘后的秘方可惜没能传下来。

佛云泡影应如是,儒说心思既竭焉。

佛家说万事如泡影本该如此看淡,儒者说心思精力已经穷竭了。

老子冥搜难属和,公诗美似弹丸圆。

我冥思苦搜也难以写出和诗相酬,您的诗美得如同弹丸一般圆润流转。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和韵之作,次徐户部之韵而作。诗中融合儒释道三家思想,以自嘲口吻表明自己才力不足,难以属和,同时盛赞徐户部诗作圆美如弹丸。全诗既有学问的博通,又有情感的真挚,是典型的宋人学问诗。

逐句解读
「不能测海更窥天」:我没有能力测量大海,更不敢窥测天道——以谦辞起笔,自喻才疏学浅。

「颇废开荒与粪田」:倒把开荒种田的事荒废了不少——因沉迷诗文而误了农事,自嘲中见文人本色。

「碧眼睛中疑有祟」:碧眼僧看来似有妖祟——"碧眼"指胡僧,此处以佛教意象入诗,暗喻自己沉迷释老之学,如同中了邪祟。

「白蕉肘后惜无传」:白蕉肘后的秘方可惜没有传下来——"肘后"指肘后备急方(医书),"白蕉"疑为古代方士或医家,暗喻道家秘术失传。

「佛云泡影应如是」:佛说万事如泡影,本应如此看待——引佛家"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之说。

「儒说心思既竭焉」:儒者说心思已经穷竭了——引儒家"尽心知性"之说,暗示自己已竭尽心力。

「老子冥搜难属和」:我冥思苦搜也难以写出和诗——"老子"为作者自指。

「公诗美似弹丸圆」:您的诗美得如同弹丸一般圆润——以弹丸喻诗之圆美,典出谢朓"好诗圆美流转如弹丸"。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嘲为基调,"不能""颇废""疑有""惜无""难属和"层层递降,将自谦推向极致,末句突然以"美似弹丸圆"盛赞对方,以自贬衬他高,手法巧妙。中间四句分引佛、儒之说,以"泡影"与"心思既竭"自解,将不能属和的原因归结为佛家看破与儒家力竭,学问与性情交融无间。

总体评价
此诗虽为应酬和韵之作,却因融入儒释道三家思想而超越了寻常应酬诗的浮泛。刘克庄以博通的学识支撑谦逊的姿态,以自嘲表达对友人才华的真诚钦佩,末句"弹丸圆"之喻既用典精当又形象鲜明,是全诗的画龙点睛之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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