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暮
宋 · 刘克庄
译文
一亩青苔半落英,蜂忙蝶懒互卿卿。
一亩地上青苔遍生半铺落花,蜜蜂忙碌蝴蝶慵懒彼此卿卿我我。
燕泥干后儿初落,鱼尾轻时子徧成。
燕子筑巢的泥干后雏燕初次离巢,鱼尾轻摆之时小鱼苗已遍长成群。
闲拂午窗惊野马,梦游天竺听华鲸。
闲来拂拭午窗惊起了空中浮尘,梦游天竺寺聆听那鲸形钟杵击响的钟声。
舍南有柳纤纤在,不奈双蝉占取鸣。
屋舍南边还有一株纤细的柳树,无奈已被两只蝉占据了鸣叫。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暮春感怀之作。暮春是诗人最易感伤的时节,花落春归,万物由盛转衰。刘克庄此诗却一反寻常伤春格调,以极为细腻的笔触描绘了暮春时节的勃勃生机:蜂蝶、燕雏、鱼苗、野马(浮尘)、柳蝉,处处是生命的萌动与生长。末联以双蝉占柳收束,于惋惜中见出自然的无情与有情。
逐句解读
「一亩青苔半落英」——一亩地上青苔遍生,落花铺了半地。以苔绿与花落写暮春之景。
「蜂忙蝶懒互卿卿」——蜜蜂忙碌,蝴蝶慵懒,彼此卿卿我我。此句以蜂蝶的忙碌与慵懒对比,写暮春生灵的情态。
「燕泥干后儿初落」——燕子筑巢的泥干后,雏燕初次掉出巢来。此句写燕子育雏的生动场景。
「鱼尾轻时子徧成」——鱼尾轻摆之时,鱼苗已遍布长成。此句写春水中小鱼繁衍成群的景象。
「闲拂午窗惊野马」——野马,指空中浮尘,典出《庄子·逍遥游》「野马也,尘埃也」。此句说闲来拂拭午窗惊起了浮尘。
「梦游天竺听华鲸」——天竺,杭州天竺寺。华鲸,寺中钟声,鲸形钟杵击钟。此句说梦游天竺寺聆听钟声。
「舍南有柳纤纤在」——舍南的柳树还有纤细的枝条在。
「不奈双蝉占取鸣」——不奈,无奈。双蝉占据了柳树鸣叫,令人无奈。
艺术手法
此诗以「生」字为暗线贯穿全篇。蜂忙是求生的忙碌,燕雏初落是新生的稚嫩,鱼苗遍成是繁衍的旺盛,野马惊飞是微尘的跃动,华鲸入梦是精神的远游,双蝉占柳是生命的占取。诗人以六个不同的生命场景编织出暮春时节万物生长的画卷,在「半落英」的衰败底色上写出了勃勃生机。颈联尤妙,以「闲拂午窗」的现实动作与「梦游天竺」的虚幻之境对举,一实一虚,一近一远,拓展了诗境。尾联的柳与蝉是暮春典型的意象组合,纤柳被蝉占取既是实景也有象征意味。
总体评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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