处士妻十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夫出随羔鴈,妻忧往不还。

丈夫带着朝廷征聘的羔羊和大雁离家赴京,妻子忧虑他此去恐怕再难回来。

别诗真善谑,帝笑放归山。

妻子写的送别诗确实巧妙诙谐,皇帝读后笑着把丈夫放回了山中。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克庄《处士妻十首》组诗之末首。组诗以历代隐士之妻为吟咏对象,本首写一位处士被朝廷以羔雁之礼征召入京,其妻担忧丈夫一去不返,竟写下一首机智幽默的别诗。皇帝读后为之莞尔,竟将处士放归山林。诗以轻松诙谐的笔调,展现了处士之妻的聪慧与胆识,以及帝王难得的通达。

逐句解读

「夫出随羔鴈,妻忧往不还。」「羔鴈」即羔羊与雁,乃古代征聘贤士的礼物,见《周礼·春官》。

「随羔鴈」意为接受朝廷征召而出仕。丈夫随征聘之礼离家赴京,妻子心中忧虑:此去恐怕再难回来。古代隐士一旦出仕,往往身不由己,妻子之忧实非多余。「出」与「忧」二字对举,一主动一被动,写尽夫妻心境的反差。

「别诗真善谑,帝笑放归山。」妻子在送别时所作的诗巧妙诙谐,既表达了对丈夫的留恋,又不失风趣与尊严,故称「善谑」。「真」字加重语气,赞叹其机智非凡。皇帝读到此诗后笑而放人,「笑」字写帝王之通达,「放归山」三字则写出归隐的洒脱。全诗由忧转喜,以小诗扭转大局,化险为夷。

艺术手法

本诗以叙事为主,却暗含戏剧张力。首句写征召,次句写忧虑,第三句写转机,末句写结局,四句构成一个完整的情节弧线,起承转合分明。「忧」与「笑」形成情感对比,「往不还」与「放归山」构成情节反转。诗人善于以小见大,一首别诗竟能打动帝王,既见妻子的聪慧,也见帝王的胸襟。语言上,「羔鴈」用典而不觉生涩,「善谑」「放归」通俗而有韵致,雅俗共赏。

总体评价

与前九首侧重赞美处士之妻的坚贞贤德不同,本首以诙谐取胜,展现了处士之妻的另一种品质——以智慧化解困境。妻子不是被动地等待和忧虑,而是主动出击,用才智争取丈夫的自由。诗中帝王的形象也别具一格,不是冷酷的权力象征,而是一个能被诗歌打动的有情人。

「帝笑放归山」五字,既是故事的结局,也是对诗教力量的肯定:诗可以兴、可以观,亦可以感化君王。全诗轻松诙谐而不失深意,为组诗画上圆满的句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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