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起览镜六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投床栩栩复蘧蘧,不觉笼铜晓鼓初。

躺卧床上,梦中如蝴蝶般自在飞翔,又忽然惊醒,不知不觉间晨鼓已经初响。

服杀吾家老中垒,仰观星宿俯观书。

深深敬佩我刘家的先贤刘向,他仰可观天文星宿,俯可读世间典籍。

赏析

题解
此为《晨起览镜六首》第一首。刘克庄晚年作此组诗,通过晨起照镜这一日常行为,抒发对衰老、功名、学问的感慨。本首写梦境与晨起的转换,借典故表达对读书治学之道的体悟。全组诗以"览镜"为线索,从不同角度审视自我,是宋人内省式抒情诗的代表。

逐句解读
「投床栩栩复蘧蘧」首句写卧床后的梦境状态,"栩栩"化用庄子梦蝶之典,形容梦中自在快乐;

"蘧蘧"化用庄子梦醒后"蘧蘧然"之态,形容忽然惊醒。一梦一醒之间,写出人生如梦的感慨。

「不觉笼铜晓鼓初」次句写不知不觉天已亮了,笼铜(即铜鼓)报晓的声音刚刚响起,暗示梦中时光短暂,衰老悄然而至。

「服杀吾家老中垒」第三句用典,"中垒"指刘向,曾任中垒校尉,是刘氏家族中的大学问家。

"服杀"意为深深佩服,说自己对先祖刘向的博学深感敬佩。

「仰观星宿俯观书」末句继续写刘向,说他上可观天文星象,下可读典籍图书,既是称赞刘向的博学,也暗含自己虽年迈仍当以先贤为榜样、勤奋读书之意。

艺术手法
全诗以"梦"起,以"学"结,从虚到实,从感性到理性,体现了宋诗重思辨的特点。

"栩栩复蘧蘧"叠字连用,既模拟梦中迷离的状态,又有音韵之美。后两句以"仰观""俯观"的对举,将刘向的形象立体化,既是叙事也是抒情。用典精当,刘向之典与诗人同姓刘氏暗合,有以先贤自勉之意。

总体评价
此诗虽短小,但内涵丰富。从梦境的虚幻到晨起的现实,从对自身衰老的感知到对先贤学问的景仰,情感层次分明。作为组诗的开篇,奠定了"览镜"自省的基调,既有对年华老去的无奈,又有以学问自遣的从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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