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中九首 其一

宋 · 刘克庄

译文

汤熨兼旬尚未瘳,灾生盈满欲谁尤。

热敷治疗了二十天病仍未愈,灾祸因盛极而生又能怪谁呢。

禁中莲炬频宣锁,合上藜灯几校雠。

宫中莲炬灯火频繁宣召入宫锁院,秘阁藜灯之下反复校勘书籍。

回向真人并大士,变教师冕作离娄。

向道教的真人和佛教的菩萨祈祷,希望能使盲如师冕者变为明目如离娄。

何时眸子重清朗,短策随身处处游。

什么时候眼睛才能重新清澈明亮,拄着短杖随身到处漫游。

赏析

题解

此为刘克庄病中组诗九首之首。诗人久病不愈,且以眼疾为苦,诗中记述了病中仍被朝廷征召校书的辛劳,以及祈求康复的愿望。全诗从病体写起,经公务之累、祈禳之诚,落到对痊愈后漫游天地的期盼,病中苦况与旷达心志交织,感人至深。

逐句解读

「汤熨兼旬尚未瘳」——"汤熨"即热敷治疗,"兼旬"即二十天,"瘳"为病愈。此句言用热敷治疗了二十天,病情仍未痊愈。

「灾生盈满欲谁尤」——"盈满"指事物发展到极点必致灾变,"尤"为归咎、责怪。此句言灾祸由盛极而生,又能怪谁呢?暗含自省之意。

「禁中莲炬频宣锁」——"禁中"指皇宫,"莲炬"即莲花灯,"宣锁"指宣召入宫、锁院办公。此句言宫中频繁用莲炬灯火宣召我入宫锁院工作,写病中仍被征召之苦。

「合上藜灯几校雠」——"合"同"阁",指秘阁藏书之处,"藜灯"即藜杖之灯,"校雠"即校勘书籍。此句言在秘阁中点着藜灯反复校勘书籍,写公务之繁忙。

「回向真人并大士」——"回向"为佛教用语,指将功德归向,"真人"为道教尊称,"大士"指菩萨。此句言病中同时向道教真人和佛教菩萨祈祷,佛道兼修以求病愈。

「变教师冕作离娄」——"师冕"为春秋时乐师名,为盲人;

"离娄"为传说中视力极强之人。此句化用典故,期望能使盲者变为明目之人,表达渴望复明之心。

「何时眸子重清朗」——此句直抒胸臆,何时眼睛才能重新清澈明亮。

「短策随身处处游」——"短策"即短杖。此句言等眼疾痊愈后,要拄着短杖到处漫游,写出对康复后自由生活的向往。

艺术手法

一是叙事与抒情交织。前半部分叙述病况与公务,后半部分转入祈愿与期盼,叙事中有深沉感慨。二是佛道并提。

"真人"与"大士"并列,反映宋代文人三教融通的信仰特征,也写出病急乱投医的急切心态。三是巧用典故。以师冕之盲与离娄之明对举,化用典故表达复明之渴望,含蓄而有力。四是以愿收束。末联从苦境中宕开,以痊愈后漫游的畅想作结,在沉重中透出一线光明。

总体评价

此诗真实记录了诗人病中的困顿与期盼,既有"汤熨兼旬尚未瘳"的苦况纪实,又有"回向真人并大士"的虔诚祈愿,末以"短策随身处处游"的旷达收束。全诗以病眼为线索,从病苦到祈愿再到希冀,情感脉络清晰而深沉,是病中诗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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