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五首 其三

宋 · 刘克庄

译文

小窗不复听吾伊

小窗下再也听不到读书吟诵的声音

时有蛩声出吻悲

时常有蟋蟀般的悲声从唇间发出

曲宴无歌赓太液

宴会上没有歌声可以续和太液池畔的雅乐

中痟止酒饮华池

消渴症只好戒酒而饮华池津液

谁将晓雪堆新鬓

谁把清晨白雪堆上了我新添的白发

自拨寒灰锻近诗

自己拨动寒灰来锤炼近来的诗作

未敢热瞒同社友

不敢欺瞒诗社中的友人

草鞋尚欲远寻师

穿着草鞋还想远行去寻师问道

赏析

题解
此为病起五首第三首,写病中不能读书、不能饮酒、新添白发的愁苦,以及病中仍坚持作诗、不忘寻师问道的精神。诗中中痟即消渴症(糖尿病),可知诗人所患为消渴之疾。全诗在愁苦中见坚韧,虽病犹不废诗书,体现了老而弥坚的品格。

逐句解读
「小窗不复听吾伊」——吾伊即咿唔,读书吟诵之声。小窗之下再也听不到读书的声音,因病不能读书。

「时有蛩声出吻悲」——蛩声即蟋蟀声,也借指自己低吟之声。出吻悲,从唇间发出的悲声,形容病中吟哦的凄苦。

「曲宴无歌赓太液」——曲宴指宫廷宴饮,赓即续和,太液指太液池。宴会上没有歌声可以续和太液池畔的雅乐,言自己已无缘参与朝中宴饮。

「中痟止酒饮华池」——中痟即消渴症,因消渴而必须戒酒,只能饮华池之水。华池是道教语,指口中的津液。

「谁将晓雪堆新鬓」——谁把清晨的白雪堆上我新添的白发,形容白发增多。

「自拨寒灰锻近诗」——自己拨动寒灰来锻打近来的诗作,比喻在困苦中仍坚持改诗炼句。

「未敢热瞒同社友」——热瞒即实瞒,不敢欺瞒诗社中的友人。

「草鞋尚欲远寻师」——穿着草鞋还想去远方寻师问道,表示病中仍不放弃求学之心。

艺术手法
其一,感官意象丰富。听觉有吾伊、蛩声、歌声,视觉有晓雪、寒灰,味觉有止酒饮津,多角度描绘病中感受。其二,比喻新颖。拨寒灰锻近诗将作诗比作锻铁,寒灰余烬中锤炼诗句,形象地写出病中苦吟的状态。其三,结尾以草鞋远寻师宕开一笔,从病中愁苦转向不废求学的精神,使全诗格调为之一振,不堕消沉。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生活为经,以感官体验为纬,织就了一幅病中苦吟图。不能读书、不能饮酒、白发增多、寒灰锻诗,每一句都是真实的病中感受,而草鞋远寻师的结尾又将苦闷升华为不懈求索的精神。全诗悲而不颓,苦而不废,体现了刘克庄作为理学家的坚毅品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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