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起五首 其二

宋 · 刘克庄

译文

鬻文卖赋今能几

靠卖文为生的人如今还能有几个

穷薄常因病折磨

命途穷薄常常被疾病所折磨

宁作地仙事思邈

宁可做地仙去侍奉孙思邈修道养生

不教天女恼维摩

不让天女来烦扰维摩诘

乞骸幸已逃空谷

请求退休幸好已逃入空谷隐居

养气难于塞决河

养气修身比堵塞决口的黄河还难

岂是先生老而健

哪里是先生年老反而更加健壮呢

修方多更阅医多

只是尝试的药方多看过的医生多罢了

赏析

题解
此为病起五首第二首,重点写病中的困顿与求医的艰辛。诗人以鬻文卖赋为生,却因贫病交加而苦不堪言,以维摩诘自比,又感叹养气之难甚于塞河。末二句以自嘲口吻点明:并非老而弥健,不过是病中多方求治的结果。全诗用典精切,自嘲中含悲凉,是典型的宋人以学问为诗的风格。

逐句解读
「鬻文卖赋今能几」——鬻文卖赋即卖文为生,如今能靠此谋生的人已寥寥无几。

「穷薄常因病折磨」——命运穷薄常常被病痛所折磨,贫病交加。

「宁作地仙事思邈」——地仙指修炼成仙而不升天者,思邈即孙思邈,唐代名医。宁可像地仙一样追随孙思邈修道养生。

「不教天女恼维摩」——维摩诘是佛经中人物,天女散花测试诸菩萨弟子,花不着维摩诘身。此句说不让天女来烦扰维摩诘,比喻自己虽病却不愿被尘世纷扰所困。

「乞骸幸已逃空谷」——乞骸即请求退休,幸而已逃入空谷隐居。

「养气难于塞决河」——养气修身比堵塞决口的黄河还难,极言养生之不易。

「岂是先生老而健」——哪里是先生年老反而更加健壮呢。

「修方多更阅医多」——不过是因为尝试的药方多、看过的医生多罢了。

艺术手法
其一,佛道典故并用。地仙、思邈属道家,维摩、天女属佛家,两教典故交织,体现了宋代文人的三教合一思想。其二,夸张与自嘲结合。养气难于塞决河是夸张,老而健是反语,通过夸张和反语来表达病痛的真实感受。其三,结句以俗语入诗,修方多更阅医多如话家常,却道出了病中求医的辛酸,平淡中见真情。

总体评价
此诗以病中困顿为主题,却写得跌宕起伏、妙趣横生。佛道典故的运用既展示了诗人的学识,也将病痛的苦闷升华为对人生际遇的哲思。尾联的自嘲尤其精彩——看似轻松的修方多更阅医多,实则道尽了久病之人的辛酸无奈,以笑写泪,更见其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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