跋方云台文藁二十韵
宋 · 刘克庄
译文
文人何琐碎,夫子独雄尊。
一般文人何其琐碎平庸,只有夫子您独占雄壮尊崇。
击水移南海,追风出大宛。
文笔如大鹏击水迁至南海般壮阔,如骏马追风出自大宛般迅疾。
黑潭龙怒起,碧宇鹘孤𬸣。
如黑潭中蛟龙暴怒腾起般威猛,如碧空中鹘鹰独自高飞般矫健。
翕曶波涛涌,须臾电雹奔。
瞬息之间波涛翻涌奔涌不止,须臾之间电闪雷鸣冰雹奔袭。
笔锋山突兀,墨沈雨倾翻。
笔锋如同山峦突兀耸立不可逼视,墨汁如同大雨倾盆翻倒而来。
轩豁青天露,凄迷白昼昏。
豁然开朗时如青天拨云见日,凄迷恍惚时如白昼昏暗不明。
至微该草树,极大括乾坤。
精微之处能涵盖一草一木,宏大之处能囊括天地乾坤。
金鼓条侯壁,旌旗渭上屯。
如周亚夫细柳营壁的金鼓之声严整,如姜太公渭水之滨屯兵的旌旗之盛。
聚如群玉圃,散似建章门。
聚合时如同群玉荟萃的苗圃,散开时如同建章宫千门万户的壮丽。
览岱亲临顶,穷河直至源。
观览泰山亲自登上最高峰顶,追溯黄河一直走到最远的源头。
檄书传绝漠,诗句落中原。
檄文传到荒漠极远之地令人震慑,诗句落在中原大地之上广为传诵。
猛虎堪须捋,修鲸可气吞。
即便是猛虎也敢于伸手捋其胡须,即便是巨鲸也可以气势吞之。
寂寥时数语,浩荡或千言。
寂寥时寥寥数语便自有深意,豪放时动辄千言万语洋洋洒洒。
神与经营力,谁窥斧凿痕。
神妙的经营造化之力浑然天成,谁能窥见其中人工斧凿的痕迹。
流行通象桂,模刻遍湘沅。
文章流传遍及象郡桂林一带,模刻的碑版遍布湘江沅水之间。
欲拣皆逢宝,将芟不见繁。
想要拣选篇篇都是珍宝,想要删削却找不到冗余之处。
居然开穾奥,讵肯闯篱籓。
竟然开辟了深奥精妙的文学境界,岂肯只在寻常的篱笆藩篱之内徘徊。
坎井疑天大,溪流笑海浑。
井底之蛙怀疑天只有井口那么大,溪流之水反而笑海水浑浊不堪。
不妨儿辈撼,姑付后人论。
不妨让后辈们来撼动挑战尝试,暂且留给后人去评论评判吧。
拙咏虽卑弱,因公傥并存。
我拙劣的和作虽然卑弱不足道,但或许能因为您的盛名而一同流传后世。
赏析
题解
此诗为跋方云台文稿而作的二十韵长篇排律。诗人高度赞扬方云台文章的雄奇壮阔,将其文笔比作击水南海的大鹏、追风大宛的骏马、黑潭中暴怒的蛟龙、碧空中高飞的鹘鹰。方云台的笔锋如同突兀的山峰,墨汁如同倾盆大雨。其文章能写出从微观的草木到宏观的乾坤万物的广阔境界。诗人在结尾以谦逊的口吻表示自己的和作虽然卑弱,但希望能因方云台而流传后世。
逐句解读
「文人何琐碎,夫子独雄尊」,一般的文人何其琐碎,只有夫子您独占雄壮尊崇。
「击水移南海,追风出大宛」,文笔如大鹏击水迁至南海,如骏马追风出自大宛。
「黑潭龙怒起,碧宇鹘孤𬸣」,如黑潭中蛟龙暴怒而起,如碧空中鹘鹰独自高飞。
「翕曶波涛涌,须臾电雹奔」,瞬息间波涛翻涌,须臾间电雹奔袭。
「笔锋山突兀,墨沈雨倾翻」,笔锋如山峦突兀耸立,墨汁如大雨倾盆翻倒。
「轩豁青天露,凄迷白昼昏」,豁然开朗时如青天白日,凄迷恍惚时如白昼昏暗。
「至微该草树,极大括乾坤」,精微处能涵盖草木,宏大处能囊括天地。
「金鼓条侯壁,旌旗渭上屯」,如周亚夫细柳营壁的金鼓之严,如姜太公渭上屯兵的旌旗之盛。
「聚如群玉圃,散似建章门」,聚合时如同群玉的苗圃,散开时如同建章宫的门户。
「览岱亲临顶,穷河直至源」,观览泰山亲自登上顶峰,追溯黄河一直走到源头。
「檄书传绝漠,诗句落中原」,檄文传到荒漠极远之地,诗句落在中原大地之上。
「猛虎堪须捋,修鲸可气吞」,即便是猛虎也敢于捋其须,即便是巨鲸也可以气吞之。
「寂寥时数语,寂寥时寥寥数语自有深意,浩荡或千言」,豪放时动辄千言。
「神与经营力,谁窥斧凿痕」,神妙的经营造化之力,谁能窥见其中的斧凿痕迹。
「流行通象桂,流传遍及象郡桂林,模刻遍湘沅」,模刻的碑版遍布湘江沅水。
「欲拣皆逢宝,想要拣选篇篇都是珍宝,将芟不见繁」,想要删削却找不到冗余。
「居然开穾奥」,竟然开辟了深奥的境界。
「讵肯闯篱籓」,岂肯只在篱笆藩篱之内徘徊。
「坎井疑天大」,井底之蛙以为天只有井口大。
「溪流笑海浑」,溪流之水笑海水浑浊。
「不妨儿辈撼」,不妨让后辈们来撼动尝试。
「姑付后人论」,暂且留给后人去评论吧。
「拙咏虽卑弱」,我拙劣的和作虽然卑弱。
「因公傥并存」,或许能因为您而一同流传后世。
艺术手法
这是一首气势磅礴的排律长篇,以连续的对仗句铺陈方云台文章的雄奇壮阔。诗人运用了大量比喻和典故,从大鹏到蛟龙,从山岳到雷电,将文章的力量感表现得淋漓尽致。
「笔锋山突兀,墨沈雨倾翻」一联尤为精彩,以自然界的雄奇景象比拟文笔的力量。
「至微该草树,极大括乾坤」则以哲学的概括写出方云台文章从微观到宏观的广阔涵盖力。
总体评价
这首排律是刘克庄文学批评的力作,以诗歌的形式全面评价了方云台的文学成就。全篇气势恢宏,比喻丰富,用典精当,既是对友人的极高推崇,也是诗人自己文学观的体现。结尾的谦逊之词更增添了全诗的雅致和风度。
相关诗词
代如皋某拈木芙蓉美人二首 其一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含思脉脉静娟娟,绰约丰姿不可传。兰泽草香醒梦蝶,锦城花事听啼鹃。红颜相照还应妒,青镜慵妆只自怜。盈掬芳声莫远致,忍教轻替拒霜研。
寒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大漠萧萧天雨霜,不应仍是怨春阳。青丝垂尽明妃冢,白日初昏古战场。猎火烧时见鹰隼,野风低处散牛羊。可怜脩竹经来惯,依旧含烟傍女墙。
足梦中诗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空古跫然溯足音,涧泉如带复如琴。溪云閒送野航暮,山意每随秋气深。右臂未缘鸮炙化,失心重与鹿隍寻。漫憎梦里仍占梦,忆弟而今梦亦沉。
端阳寄怀果园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客里端阳记去年,坐看诗老雪盈颠。高歌尽日添桦烛,大爵何时拜酒泉。傍舍桑条初宛宛,隔溪荷叶正田田。一从道上风波恶,心繫蓬山懒剌船。
并蒂白牡丹和陈中权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漫将倾国比名花,莩甲孪生泯寸瑕。南海双珠神女佩,东山连璧素王家。亭台两照琼枝艳,姊妹严妆雪练纱。毕竟同根得辉映,银盘轻粉莫相誇。
春尽和郭三果园三首 其三
清末民国初 · 曹家达
旧梦如云记未真,即今摇落倍伤神。风阑花信遗红药,江晚歌声起白蘋。芳树含愁啼谢豹,荒山无主怨刘晨。繁华已逐轻尘散,记取茶蘼未了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