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缕曲・贺新郎
宋 · 刘将孙
译文
我老无能矣。
我已年老无能了。
叹人生、得开笑口,一年闲几。
感叹人生中能开怀大笑的机会,一年之中能有几回。
去景悠悠如有待,白发已非春事。
逝去的岁月悠悠仿佛还在等待什么,满头白发已不是春日的事了。
便一笑、何曾是喜。
即便笑了一笑,又何曾是因为喜悦。
我本渔樵孟诸野,向举家、尽叹今如是,空自苦,有谁似。
我本是孟诸荒野中的渔夫樵夫,全家都感叹如今竟变成这样,白白自苦,又有谁能比得上。
堆堆独坐文书里。
一堆堆独自坐在文书堆里。
是无能、爱闲爱静,清时有味。
这便是无能,喜爱闲适喜爱清静,太平盛世倒也别有滋味。
出处古今无真是,往往君言有理。
出仕与隐居自古至今没有真正的是非标准,往往你说的话倒也有道理。
看攘臂、后来锋起。
看那撸起袖子争锋的人,后来者纷纷崛起。
汉晋唐虞一杯水,只鲁连、犹未知之耳。
汉代晋代唐虞之世不过如一杯水,只有鲁仲连,尚且不了解罢了。
况碌碌,共馀子。
何况那些碌碌无为之人,不过与普通大众一样罢了。
赏析
题解
此词为金缕曲(贺新郎)调,抒写老来无为的感慨与自嘲。词人以"我老无能矣"开篇直抒胸臆,以渔樵孟诸野写昔日的自由,以堆堆文书里写今日的沉沦,以汉晋唐虞一杯水写历史的虚无,以鲁连未知识写自己的超然,格调自嘲而旷达。
逐句解读
「我老无能矣」——我老了,无能为力了。
「叹人生、得开笑口,一年闲几」——感叹人生能开笑口的日子,一年中能有几回。
「去景悠悠如有待,白发已非春事」——逝去的时光悠悠似有所待,白发已非春天的景象。
「便一笑、何曾是喜」——便是一笑,何曾是真正的欢喜。
「我本渔樵孟诸野」——我本是孟诸荒野中的渔樵。孟诸为古泽名。
「向举家、尽叹今如是」——对全家而言,都感叹如今这般模样。
「空自苦,有谁似」——白白自苦,有谁相似。
「堆堆独坐文书里」——堆堆地独坐在文书之中。
「是无能、爱闲爱静,清时有味」——因为无能,爱闲爱静,在清平时有滋味。
「出处古今无真是,往往君言有理」——出仕与隐居自古至今没有真正的对错,往往你说的话也有道理。
「看攘臂、后来锋起」——看那些挽起袖子的人,后来者锋芒毕露。
「汉晋唐虞一杯水」——汉朝晋朝唐朝虞朝不过是一杯水。
「只鲁连、犹未知之耳」——只有鲁仲连,尚且不知道这些罢了。鲁连为战国义士。
「况碌碌,共馀子」——何况是碌碌无为,与众人相同。
艺术手法
此词以自嘲写壮志未酬。
"我老无能矣"以极度的自贬开篇,但"一年闲几"又透露出对闲适的渴望与现实的矛盾。
"我本渔樵孟诸野"写出词人的本心——渔樵而非仕宦。
"堆堆独坐文书里"以"堆堆"二字写文书的繁冗与自身的困顿。
"汉晋唐虞一杯水"以朝代的更迭喻功名的虚幻——千年功业不过一杯水,而"只鲁连犹未知之耳"又翻出一层——连鲁仲连那样的高士都没看透,何况常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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