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醉月亭
宋 · 刘鉴
译文
采石江头李太白,狂不奈烦宫锦窄。
采石矶江边的李太白,狂放得受不了宫锦袍的束缚。
赤壁矶下苏东坡,一叶泛泛凌风波。
赤壁矶下的苏东坡,一叶扁舟飘荡乘风破浪。
当时有月并有酒,和酒和月吞入口。
当时既有月又有酒,连酒带月一起吞入口中。
酒肠得月冷于冰,化作瑰辞喧宇宙。
酒肠得到月光变得比冰还冷,化作了瑰丽的辞藻震响宇宙。
两首赋,百篇诗,千秋万古称绝奇。
两首赋,百篇诗,千秋万古称为绝妙奇绝。
两翁不作归来鹤,玉宇琼楼寒漠漠。
两位老翁没有化为鹤归来,玉宇琼楼冷落寂寞。
若得长江变泼醅,少住人间亦差乐。
如果能将长江变成美酒,稍住人间也还算快乐。
望圆晦缺秋复春,古来明月今来人。
月望圆月晦缺秋去春来,古时的明月照着今时的人。
我时举酒问明月,月亦团团应不得。
我举起酒杯问明月,月亮也圆团团地无法回答。
铁如意,玉唾壶。
铁如意击节,玉唾壶慷慨。
我歌君和声呜呜,烂醉起舞嗔人扶。
我唱歌你和着声音呜呜,烂醉起舞嗔怒别人来扶。
问影莫是李与苏,月中仙子知得无。
问自己的影子莫非是李白和苏轼,月亮中的仙子知道不知道呢。
赏析
题解
此诗题醉月亭,以李白苏轼两位诗酒大家为引。采石江头李白醉酒、赤壁矶下苏轼泛舟,有月有酒吞入口中,酒肠得月化为瑰辞,两赋百篇千秋绝奇。二翁不返玉宇寒漠,若长江变酒也可稍乐人间。古今明月照古今人,举酒问月月亦团团应不得,铁如意玉唾壶,歌和呜呜烂醉起舞——问影莫是李与苏,月中仙子知得无?
逐句解读
「采石江头李太白」——采石矶江边的李太白。李白醉酒捉月溺水于采石矶——以李白开篇,写出诗酒月的关系。
「狂不奈烦宫锦窄」——狂放得受不了宫锦袍的束缚。
"宫锦窄"写出李白醉酒后嫌衣衫束缚——天才不受规矩约束。
「赤壁矶下苏东坡」——赤壁矶下的苏东坡。苏轼《赤壁赋》月下泛舟——第二位诗酒月大家。
「一叶泛泛凌风波」——一叶扁舟飘荡乘风破浪。
"凌风波"写出苏轼的豪迈——泛舟赤壁,凌驾风浪。
「当时有月并有酒」——当时既有月又有酒。
"有月有酒"写出诗酒月的三角关系——月与酒是诗的催化剂。
「和酒和月吞入口」——连酒带月一起吞入口中。
"和酒和月"写出沉浸式的体验——月光也一同饮下。
「酒肠得月冷于冰」——酒肠得到月光变得比冰还冷。
"冷于冰"写出月下饮酒的清冽感——酒入月中,更加寒澈。
「化作瑰辞喧宇宙」——化作了瑰丽的辞藻震响宇宙。
"喧宇宙"写出诗的伟力——酒月化为诗,震撼天地。
「两首赋,百篇诗」——两首赋,百篇诗。概括李苏二人的创作——量少质精。
「千秋万古称绝奇」——千秋万古称为绝妙奇绝。
"绝奇"写出不可超越——千古独步。
「两翁不作归来鹤」——两位老翁没有化为鹤归来。
"归来鹤"用丁令威化鹤归辽东的典故——李白苏轼已不返人间。
「玉宇琼楼寒漠漠」——玉宇琼楼冷落寂寞。
"寒漠漠"写出仙界的冷清——人去楼空,高处不胜寒。
「若得长江变泼醅」——如果能将长江变成美酒。
"变泼醅"写出极端的愿望——以整条长江为酒。
「少住人间亦差乐」——稍住人间也还算快乐。
"差乐"写出留恋人间的乐趣——即使长江变酒也只能稍住人间。
「望圆晦缺秋复春」——月望圆月晦缺秋去春来。
"望圆晦缺"写出月的盈亏,"秋复春"写出时间的循环。
「古来明月今来人」——古时的明月照着今时的人。
"古来今来"写出月恒人变——月还是那轮月,人已不是那些人。
「我时举酒问明月」——我举起酒杯问明月。
"问明月"写出与月的对话——继李白之后再次问月。
「月亦团团应不得」——月亮也圆团团地无法回答。
"应不得"写出月的沉默——月亮也无法解答人生的困惑。
「铁如意,玉唾壶」——铁如意击节,玉唾壶慷慨。
"铁如意"用王敦击壶歌咏曹操诗的典故,"玉唾壶"写出激昂慷慨的情绪。
「我歌君和声呜呜」——我唱歌你和着声音呜呜。
"呜呜"写出歌声的悲壮——不是欢乐的歌唱,而是悲歌。
「烂醉起舞嗔人扶」——烂醉起舞嗔怒别人来扶。
"嗔人扶"写出醉态——不要人扶,自有一番狂态。
「问影莫是李与苏」——问自己的影子莫非是李白和苏轼?"问影"用李白"对影成三人"的典故——莫非李苏之魂附体?
「月中仙子知得无」——月亮中的仙子知道不知道呢?"知得无"以问收束——李苏是否真的在月中?
艺术手法
此诗以歌行体题醉月亭,以李白苏轼为精神坐标。
"采石李白"与"赤壁苏轼"两位诗酒月的代表人物开篇;
"和酒和月吞入口"与"化作瑰辞喧宇宙"写出诗酒月三者的转化——酒与月化为诗;
"长江变泼醅"的极端想象写出对诗酒之乐的渴望;
"古来明月今来人"以月恒人变的哲思写出古今的相通;末以"问影莫是李与苏"与"月中仙子知得无"的自我追问收束——诗人的醉态中似有李苏附体,又向月中仙子求证。全诗豪放飘逸,想象力奇特。
总体评价
此诗以题醉月亭写诗酒月的千古情结,以李白苏轼为精神导师,在"和酒和月吞入口"的沉浸与"长江变酒"的想象中以"问影莫是李与苏"写出诗人的醉狂与自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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