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故园二首 其一

宋 · 刘兼

译文

桐叶飞霜落井栏,菱花藏雪助衰颜。

梧桐叶落寒霜飞降飘落井栏之上,铜镜映出白发如雪更添衰老容颜。

夜窗飒飒摇寒竹,秋枕迢迢梦故山。

夜窗之外寒竹在秋风中飒飒摇动,秋夜枕上路途迢迢梦回故乡山川。

临水钓舟横苇岸,隔溪禅侣启柴关。

临水的钓舟闲横在芦苇岸边,隔溪的禅友打开柴门相迎。

觉来依旧三更月,离绪乡心起万端。

梦醒之后依旧只见三更月色,离愁别绪与思乡之情万般涌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兼梦归故园组诗的第一首。诗人客居异乡,秋夜入梦回到故园,梦醒后更添离愁。全诗以秋景起兴,经梦境还乡,终以梦醒后的怅惘收束,虚实交错,情感真挚动人。

逐句解读
「桐叶飞霜落井栏,菱花藏雪助衰颜。」首联写秋景与自伤。

"桐叶飞霜"点明深秋时节,梧桐叶落霜飞;

"落井栏"写霜叶飘零至井栏之上。

"菱花"即铜镜,"藏雪"喻白发,镜中映出白发更添衰老之感。

"助衰颜"三字极沉痛——白发本已令人伤感,秋气更助其衰。

「夜窗飒飒摇寒竹,秋枕迢迢梦故山。」颔联由实入虚。夜窗之外寒竹在秋风中飒飒作响,秋枕之上路途迢迢梦回故山。

"飒飒"以声写寒,"摇"字见风之烈;

"迢迢"以远写梦,梦境中的归途漫漫。

"寒竹"之实景与"故山"之梦境形成对比,窗外是异乡的寒冷,枕上是故乡的温暖。

「临水钓舟横苇岸,隔溪禅侣启柴关。」颈联写梦中故园之景。临水的钓舟横泊在芦苇岸边,隔溪的禅僧友人开启柴门。这是梦中故园的宁静画面——钓舟、苇岸、溪水、禅侣、柴关,构成一幅世外桃源般的图景。"横"字写出钓舟无人闲泊之态,"启柴关"写禅友开门相迎的亲切。

「觉来依旧三更月,离绪乡心起万端。」尾联写梦醒后的怅惘。梦醒之后只见三更月色依旧,离愁乡思纷至沓来。

"依旧"二字极有分量——月色如旧,人事已非,梦中的故园温暖瞬间消散。

"起万端"写愁绪之多,不可胜数。

艺术手法
全诗采用虚实相生的手法。前四句为实,后四句中"临水"二句为虚(梦境),"觉来"二句复归于实。虚实交错间,故园之美与现实之苦形成强烈对比。首联"飞霜"与"藏雪"双用秋象,"助衰颜"三字将景与情紧密勾连。颔联"飒飒"与"迢迢"叠词对举,一写听觉一写感觉,声韵与意境相得益彰。颈联梦境画面宁静优美,恰与尾联梦醒的凄凉形成反衬,愈见思乡之切。

总体评价
此诗是刘兼思乡诗的代表作。以秋夜梦归为线索,将实景、梦境、醒后三个层次自然串联。

"藏雪助衰颜"写老之将至的悲感,"临水钓舟横苇岸"写故园之宁静,"觉来依旧三更月"写梦醒之惆怅,三处皆为佳句。全诗不事雕琢,以真情动人,在宋人思乡诗中别具一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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