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归故园二首 其二
宋 · 刘兼
译文
旧馆秋寒一梦长,水帘疏影入回塘。
旧馆中秋寒料峭做了一个漫长的梦,梦中水帘疏影映入回环的池塘。
宦情率尔拖渔艇,客恨依然在燕梁。
做官之心已淡随意拖上渔艇便欲归隐,客居之恨依然如燕子留恋旧梁难消。
白鹭独飘山面雪,红蕖全谢镜心香。
白鹭独自飘飞在山面白雪之间,红色荷花已在如镜的水面凋尽芳华。
起来不语无人会,醉倚东轩半夕阳。
起身默默无语无人能理解心中苦楚,醉意朦胧倚靠东轩面对半轮夕阳。
赏析
题解
此为梦归故园组诗第二首,承接前首梦醒之后的余绪,再次入梦又复醒来。与第一首的秋夜凄寒不同,此首更侧重于宦情与客恨的交织,以及梦醒后"无人会"的深层孤独,格调更为沉郁。
逐句解读
「旧馆秋寒一梦长,水帘疏影入回塘。」首联交代梦的背景与内容。旧馆中秋寒料峭,一梦悠长;梦中见到水帘疏影映入回环的池塘。
"旧馆"承前首,"秋寒"点时令,"一梦长"写梦境的悠远。
"水帘疏影"写梦中故园的清幽,光影交错,如入画境。
「宦情率尔拖渔艇,客恨依然在燕梁。」颔联写仕隐矛盾。
"宦情率尔"言做官之心已淡,随意拖上一叶渔艇便欲归隐。
"客恨依然在燕梁"则写客居之恨仍在——旧巢犹在,燕子尚知归去,自己却如燕之不得归。
"率尔"写随意、草草,"依然"写执着、难消,二词形成对比。
「白鹭独飘山面雪,红蕖全谢镜心香。」颈联以景寓情。白鹭独自飘飞于山面白雪之间,红荷已在如镜的水面凋尽芳华。白鹭之"独"写孤寂,"飘"字写出无依之感;红蕖之"谢"写凋零,"镜心香"以荷谢喻美好之消逝。一白一红,一动一静,皆为秋意笼罩下的衰飒之象。
「起来不语无人会,醉倚东轩半夕阳。」尾联写梦醒后的沉默与无奈。起身后默默无语,无人能理解心中之苦,只能醉倚东轩面对半轮夕阳。
"不语"非无言,而是言之无人能会;
"醉倚"以酒消愁,"半夕阳"写日暮之象,暗喻人生暮年。
艺术手法
此诗在结构上与前首呼应而各有侧重。前首以梦为主线,此首则以宦情与客恨为内核。颔联"率尔"与"依然"的对比最为精妙——做官之心可以率尔抛却,客居之恨却依然盘桓,可见归隐之念易起而乡愁之结难解。颈联白鹭红蕖的色彩对比极为鲜明,白鹭飘于雪中、红荷谢于镜面,一写孤寂一写凋零,共同营造秋意衰飒的氛围。尾联"无人会"与前首"谁相会"遥相呼应,深化了孤独主题。
总体评价
此首较前首更为沉郁内敛。前首以梦境之美反衬现实之苦,此首则以宦情之淡与客恨之深形成内在张力。
"白鹭独飘山面雪"一句,意象清绝,孤高与飘泊兼具。结尾"醉倚东轩半夕阳",以半轮落日收束全诗,既是写实,亦暗喻人生暮年与归计未成,余味深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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