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鸡
宋 · 刘兼
译文
朱冠金距彩毛身,昧爽高声已报晨。
红冠金爪披着一身彩羽,天色未明便高声啼叫报晓。
作瑞莫惭先贡楚,擅场须信独推秦。
作为祥瑞之物莫要惭愧先贡于楚国,论斗鸡擅场必须承认独推秦地。
淮南也伴升仙犬,函谷曾容借晓人。
在淮南也曾伴随升仙的犬只,在函谷关曾为人借鸡鸣之声脱险。
此日卑栖随饮啄,宰君驱我亦相驯。
如今却只能卑微栖身随遇饮啄,主人驱使也只好乖乖驯从。
赏析
题解
此诗以晨鸡为咏,借鸡之形象寄托身世之感。鸡有五德之誉,自古为文人所重,然诗中写鸡虽有报晨之功、祥瑞之征,如今却只能卑栖饮啄、受人驱使,分明是以鸡自况,感叹才高位下的不遇之悲。
逐句解读
「朱冠金距彩毛身」描写鸡之外貌:红冠金爪、彩色羽毛,极写其仪表不凡。
「昧爽高声已报晨」天色未明之时便高声啼叫报晓,写鸡之勤勉尽职。昧爽指天将明未明之际,强调鸡先知先觉。
「作瑞莫惭先贡楚」用典,《诗经》有「风雨潇潇,鸡鸣胶胶」,楚国以鸡为祥瑞之物进贡,莫因先贡于楚而惭愧,意谓鸡自有其高贵传统。
「擅场须信独推秦」秦国斗鸡擅名一时,必须承认鸡中翘楚当推秦鸡。二句以楚之瑞鸡、秦之斗鸡并称,彰显鸡的历史荣耀。
「淮南也伴升仙犬」淮南王刘安鸡犬升天,鸡亦随之成仙。
「函谷曾容借晓人」函谷关鸡鸣开关的典故,孟尝君夜出函谷关,借鸡鸣之声得以脱险。二典一仙一凡,写鸡既能升仙又能济人。
「此日卑栖随饮啄」然而到了如今,只能卑微栖身,随遇而安地饮水啄食。
「宰君驱我亦相驯」主人驱使也乖乖驯从。末二句笔锋一转,从前文的荣耀跌入现实的卑微,以鸡喻人,不胜感慨。
艺术手法
其一,先扬后抑的结构。前六句极写鸡之荣耀——外貌华美、报晨有功、楚国瑞物、秦国擅场、淮南升仙、函谷济人,层层抬高;末二句忽然跌落,形成强烈反差,使感慨更深。其二,用典密集而组织有序。六句之中用典四处,皆与鸡相关,纵横古今,无一不切。其三,以物喻人。鸡之卑栖驯从,正是怀才不遇、屈居人下者的写照,不着一字议论而意在言外。
总体评价
此诗通篇以鸡自况,结构精巧。先以六句铺叙鸡的种种荣光——从外貌到功德,从瑞物到灵禽,极尽推崇之能事;末二句陡然收束于卑栖驯从的现实,反差极大,令人唏嘘。刘兼借鸡之身世抒写自己仕途失意的感慨,手法含蓄而意味深长,是宋初咏物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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