赠许从道之子祖孙

宋 · 刘过

译文

祖孙今年几年齿,两髻𬘘𬘘垂到耳。

祖孙今年有多大年纪了,两边的发髻𬘘𬘘地垂到耳旁。

读书要以六经先,次第汉唐十七史。

读书要以六经为先,依次再读汉唐十七史。

老夫之见窃不然,别有一说为举似。

老夫的见解私下不以为然,另有一番道理要为你们说明。

方今孽胡日衰甚,河朔早暮风尘起。

当今胡虏日渐衰败,河朔之地早暮风尘四起战乱不断。

腐儒酸寒作何用,国家所欠奇伟士。

腐儒穷酸寒酸能有什么用处,国家所缺的是奇伟豪杰之士。

丈夫立身两字尽,臣子忠孝而已矣。

大丈夫立身之道不过是两字,做臣子的忠与孝而已。

吾观汝相头面阔,颜色粗厚黑而紫。

我看你的面相头面宽阔,面色粗厚黑中泛紫。

汝翁七十鬓发转,汝父科第迟如此。

你祖父七十岁了鬓发渐白,你父亲科举中第也迟缓至此。

与生生死蠹文字,土田官人村夫子。

与其一辈子蛀食在文字之中,做个守着田地的芝麻官或村中教书夫子。

不如左弯右挟弓,肉食封侯差快耳。

不如左手弯弓右手挟箭从军,凭军功封侯食肉倒更痛快些。

赏析

题解
《赠许从道之子祖孙》是刘过赠予许从道之子的劝学诗。诗以传统的读书经史之道开篇,随即笔锋一转,指出方今胡人衰落正是用武之时,国家所需非腐儒而是奇伟之士,末以「不如左弯右挟弓,肉食封侯差快耳」的豪语收束,表达了投笔从戎的强烈愿望。

逐句解读
「祖孙今年几年齿,两髻𬘘𬘘垂到耳」——祖孙今年几岁年纪,两髻𬘘𬘘垂到耳旁。

「读书要以六经先,次第汉唐十七史」——读书要以六经为先,依次再读汉唐十七史。

「老夫之见窃不然,别有一说为举似」——老夫的见解私下不以为然,另有一说为你们举出。

「方今孽胡日衰甚,河朔早暮风尘起」——当今胡虏日渐衰弱,河朔之地早暮风尘四起。

「腐儒酸寒作何用,国家所欠奇伟士」——腐儒酸寒能有什么用,国家所缺的是奇伟之士。

「丈夫立身两字尽,臣子忠孝而已矣」——大丈夫立身只有两字,做臣子的忠孝二字而已。

「吾观汝相头面阔,颜色粗厚黑而紫」——我看你的面相头面宽阔,面色粗厚黑中带紫。

「汝翁七十鬓发转,汝父科第迟如此」——你祖父七十岁了鬓发渐白,你父亲科举中第也如此之迟。

「与生生死蠹文字,土田官人村夫子」——与其生生死死蛀食文字,做个守着田地的官人或村中夫子。

「不如左弯右挟弓,肉食封侯差快耳」——不如左手弯弓右手挟箭,以军功封侯吃肉来得痛快。

艺术手法
一、欲抑先扬:先以传统读书之道开篇,再以「窃不然」反转,增强了说服力。二、面相描写:「头面阔」「颜色粗厚黑而紫」的面相描写暗示此子宜武不宜文,形象生动。三、对比手法:「腐儒酸寒」与「奇伟士」对比,「蠹文字」与「左弯右挟弓」对比。四、结句豪迈:「肉食封侯差快耳」以豪放之语收束,直抒胸臆。

总体评价
此诗以劝学为表,以劝武为里,将传统的读书仕进与投笔从戎的选择对立,寄寓了刘过对科举误国的深刻反思。

「国家所欠奇伟士」一句最为痛切,将个人的不遇上升为时代之痛。全诗语言直白有力,情感激烈,是刘过诗中典型的主战派风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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