舣舟采石

宋 · 刘过

译文

我昔南游武昌夏口之山川,赤壁吊古齐安边。

我从前南游武昌夏口的山川,在齐安边的赤壁凭吊古迹。

又尝北抵鹤唳风声地,八公山前望淝水。

又曾北到风声鹤唳之地,在八公山前远望淝水。

谁令舣舟牛渚矶,楼船蔽江忆当时。

谁让我停船在牛渚矶,楼船遮蔽了江面回忆当年。

周郎未战曹瞒走,谢安一笑苻坚危。

周郎还没出战曹瞒就逃走了,谢安一笑苻坚就危殆了。

黄云如屯夜月白,箭痕刀痕满枯骨。

黄云如屯聚夜月惨白,箭痕刀痕布满枯骨。

健儿饭饱饮马来,意气犹雄歌尚烈。

健儿吃饱饭饮饱马而来,意气仍然雄壮歌声依然激烈。

只今采石还戍兵,诸将奄奄泉下人。

如今采石还有戍守的士兵,当年的诸将已是泉下之人。

饭囊盛饭酒瓮酒,位去三衙称好手。

饭囊装饭酒瓮盛酒,丢了三衙的职位还自称好手。

赏析

题解
《舣舟采石》是刘过停舟采石矶时追忆历史战事的七言古诗。采石矶是虞允文大败金兵之地,诗人以周瑜赤壁之战与谢安淝水之战为参照,追忆当年英雄的赫赫战功,对比今日诸将的奄奄一息,抒发了对国事的深切忧虑。

逐句解读
「我昔南游武昌夏口之山川,赤壁吊古齐安边」——我曾南游武昌夏口一带的山川,在齐安边凭吊赤壁古战场。

「又尝北抵鹤唳风声地,八公山前望淝水」——又曾北抵风声鹤唳之地,在八公山前远望淝水。

「谁令舣舟牛渚矶,楼船蔽江忆当时」——谁让我停舟于牛渚矶,楼船遮蔽江面追忆当年战事。

「周郎未战曹瞒走,谢安一笑苻坚危」——周瑜尚未出战曹瞒已败走,谢安一笑苻坚便陷入危局。

「黄云如屯夜月白,箭痕刀痕满枯骨」——黄云如屯积般翻涌夜月皎洁,箭痕刀痕布满枯骨。

「健儿饭饱饮马来,意气犹雄歌尚烈」——健儿们吃饱饭饮马而来,意气仍然雄壮歌声仍然激烈。

「只今采石还戍兵,诸将奄奄泉下人」——如今采石仍有驻兵,诸将却已奄奄一息如同泉下之人。

「饭囊盛饭酒瓮酒,位去三衙称好手」——用饭囊盛饭用酒瓮装酒,官位去了三衙还自称好手。

艺术手法
一、用典映衬:以周瑜赤壁之战、谢安淝水之战的英雄气概映衬今日诸将的懦弱无能。二、今昔对比:「周郎未战曹瞒走」与「诸将奄奄泉下人」形成强烈对比。三、意象鲜明:「箭痕刀痕满枯骨」的战争遗痕触目惊心,令人身临其境。四、讽刺手法:「饭囊盛饭酒瓮酒,位去三衙称好手」以辛辣的讽刺揭露武将的尸位素餐。

总体评价
此诗以采石矶为地理坐标,将历史上虞允文的采石大捷与今日武将的庸碌无为对比,情感由激昂转为愤慨。刘过善以历史战事映衬现实困境,「饭囊盛饭酒瓮酒」的讽刺犀利无比,将南宋武将的庸碌刻画得入骨三分。全诗格调悲壮,是南宋爱国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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