盱眙行

宋 · 刘过

译文

车徐行,马后驰,天寒游子来盱眙。

车行迟缓,马在后面疾驰,天寒地冻中游子来到了盱眙。

功名邂逅未可知,生身毕竟要何为。

功名的际遇尚不可预知,人活一世究竟要做什么。

既不起草黄金闺,又不侍宴白玉墀。

既不能在翰林院起草诏书,又不能在殿前白玉台阶旁侍奉御宴。

何不夜投将军飞,劝上征伐鞭四夷。

何不夜间投奔飞将军帐下,劝其兴兵征伐四方蛮夷。

沧海可填山可移,男儿志气当如斯。

沧海可以填平高山可以迁移,男儿的志气就应当如此豪迈。

安能生死困毛锥,八韵作赋五字诗。

怎能一生一世困在毛笔之中,去写那八韵的赋和五字的诗。

金牌郎君黄头儿,有眼不忍重见之。

那些持金牌的纨绔郎君和黄头小儿,有眼都不忍再看到他们。

志大才疎浩无期,逢人举似人笑嬉。

志向远大才干疏浅遥遥无期,逢人说起反而被人嬉笑。

谓之痴人未必痴,唤作奇士何能奇。

称他为痴人未必真的痴傻,叫作奇士又哪里称得上出奇。

赏析

题解
《盱眙行》是刘过抒发壮志难酬的七言古诗。诗以天寒游子行至盱眙起笔,反思人生的意义——既不能起草于黄金闺,又不能侍宴于白玉墀,何不投笔从戎?然而志大才疏的现实令词人陷入自嘲与困惑,「谓之痴人未必痴,唤作奇士何能奇」的结语道出了理想与现实的深刻矛盾。

逐句解读
「车徐行,马后驰,天寒游子来盱眙」——车行缓慢,马在后面奔驰,天寒地冻中游子来到了盱眙。

「功名邂逅未可知,生身毕竟要何为」——功名的际遇尚不可知,生身立世究竟要做什么。

「既不起草黄金闺,又不侍宴白玉墀」——既不能在黄金闺中起草诏书,又不能在白玉墀旁侍奉宴饮。

「何不夜投将军飞,劝上征伐鞭四夷」——何不夜间投奔飞将军,劝其征伐四方蛮夷。

「沧海可填山可移,男儿志气当如斯」——沧海可以填平高山可以迁移,男儿的志气应当如此。

「安能生死困毛锥,八韵作赋五字诗」——怎能一辈子困在毛笔锥子中,写八韵赋和五字诗。

「金牌郎君黄头儿,有眼不忍重见之」——那些持金牌的郎君黄头小儿,有眼都不忍再看他们。

「志大才疎浩无期,逢人举似人笑嬉」——志大才疏漫无期限,逢人举说反而被人嘲笑。

「谓之痴人未必痴,唤作奇士何能奇」——称他痴人未必真痴,叫作奇士又怎能称奇。

艺术手法
一、设问句式:「生身毕竟要何为」「何不夜投将军飞」以设问推进议论,增强了诗的思辨性。二、夸张手法:「沧海可填山可移」以极度夸张表达壮志,与后文的「困毛锥」形成强烈反差。三、自嘲与自辩交织:「志大才疏」的自嘲与「谓之痴人未必痴」的自辩交替出现,真实呈现了诗人的内心矛盾。四、口语化表达:全诗语言直白如话,具有浓厚的江湖诗风特色。

总体评价
此诗以自嘲的笔调书写壮志难酬的苦闷,在「沧海可填」的豪语与「困毛锥」的困顿之间,展现了刘过作为江湖诗人的典型心态。末句「谓之痴人未必痴,唤作奇士何能奇」最为警策,将理想与现实的矛盾、自我认知与社会评价的落差概括得入木三分,令人深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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