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吟

宋 · 刘过

译文

谪仙狂客何如,看来毕竟归田好。

李白那样的谪仙和贺知章那样的狂客又如何呢,看来终究还是归隐田园最好。

玉堂无比,三山海上,虚无飘缈。

玉堂虽美无可比拟,海上三座仙山,却是虚无缥缈。

读罢离骚,酒香犹在,觉人间小。

读完离骚,酒香犹在,只觉得人世间太过渺小。

任菜花葵麦,刘郎去后,桃开处、春多少。

任凭菜花葵麦自生自长,刘郎离去之后,桃花盛开之处,还剩多少春光。

一夜雪迷兰棹。

一夜风雪迷漫了木兰船桨。

傍寒溪、欲寻安道。

依傍着寒冷的溪水,想要寻访安道。

而今纵有,新诗冰柱,有知音否。

如今即使有冰柱般的新诗,可有知音来赏识吗。

想见鸾飞,如椽健笔,檄书亲草。

想见那鸾鸟飞翔般的大笔,亲笔起草檄文。

算平生、白傅风流,未可向、香山老。

细算一生,白居易的风流雅致,不可就这样在香山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以水龙吟调写归田之志。以谪仙、归田为开篇,读罢离骚觉人间小,又以雪迷兰棹、寻访安道为喻,最终以白居易自比,不肯向香山老去。

逐句解读
「谪仙狂客何如,看来毕竟归田好」——谪仙李白和狂客贺知章又怎样?看来终究还是归田隐居好。

「玉堂无比,三山海上,虚无飘缈」——玉堂虽好无可比拟,三座仙山在海上,虚无缥缈。写功名与求仙都是虚幻。

「读罢离骚,酒香犹在,觉人间小」——读罢离骚,酒香犹在,只觉得人间太小。离骚与酒——屈原的悲愤与诗人的洒脱共存。

「任菜花葵麦,刘郎去后,桃开处、春多少」——任凭菜花葵麦自开自落,刘郎离去后,桃花开处还有多少春色?用刘禹锡玄都观桃花之典。

「一夜雪迷兰棹」——一夜大雪迷了兰舟的航向。

「傍寒溪、欲寻安道」——在寒冷的溪边,想要寻访戴安道。用王子猷雪夜访戴之典——乘兴而来,兴尽而返。

「而今纵有,新诗冰柱,有知音否」——如今纵然有新诗如冰柱般精彩,有知音吗?
「想见鸾飞,如椽健笔,檄书亲草」——想见他鸾凤般飞扬,如椽大笔亲自草拟檄书。壮志犹在。

「算平生、白傅风流,未可向、香山老」——算来一生,白居易的风流,不可以向香山老去。以白居易自比——虽欲归隐但不愿就此老去。

艺术手法
此词以多重典故织就归田之思:李白贺知章、刘禹锡桃花、王子猷雪夜访戴、白居易香山,每一个典故都是一种人生选择的参照。而最终的选择是「未可向、香山老」——可以归田但不能老去,归隐不是消沉而是以另一种方式延续生命的意义。

总体评价
此词写归田之志而不流于消沉。

「算平生、白傅风流,未可向、香山老」是全词的精神所在——归田可以,但老去不行。这种在归隐中仍保持生命力的态度,是刘过与一般隐逸诗人的根本区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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