追和渊明贫士诗七首 其一
宋 · 刘黻
译文
贫士何所营,但知贫可依。
贫士还有什么可营求的,只知道安贫可以相依。
日月照不尽,朝暮常分晖。
日月之光不能普照万物,朝朝暮暮总是分洒余晖。
水瘦鱼自跃,林寒鸟亦飞。
水浅消瘦鱼儿依然自得跳跃,林中寒冷鸟儿照旧飞翔。
纷纷苦多求,此境谁同归。
世人纷纷苦苦追求许多,这种安贫的境界谁能与我同归。
石田久不种,难免良夜饥。
贫瘠的石田久已不曾耕种,难免在漫漫长夜中挨饿。
饥本士之常,独抱嫠妇悲。
饥饿本就是读书人的常态,却独自怀抱着寡妇般的悲苦。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黻追和陶渊明《贫士诗》七首之第一首。陶渊明有《咏贫士七首》,刘黻追和之,表达了对安贫乐道精神的推崇。此首总论贫士之可贵,以"贫可依"为立论根基,强调贫乃士之常分,不必悲嗟,但独守节操之苦仍难免嫠妇之悲。
逐句解读
「贫士何所营,但知贫可依」贫士还有什么可营求的呢?只知道贫贱是可以依托的。
"贫可依"三字是全诗的立论核心:贫非可耻,反可依凭。
「日月照不尽,朝暮常分晖」日月之光照不尽天下,朝暮之间常分出光辉来照耀贫士。意谓天日无私,贫士亦有天光所照。
「水瘦鱼自跃,林寒鸟亦飞」水浅瘦了鱼儿依然跳跃,林中寒冷鸟儿仍然飞翔。以自然之理喻人:环境虽苦,生命力不减。
「纷纷苦多求,此境谁同归」世人纷纷苦苦多有所求,这种安贫之境有谁能与我同归?感叹知音之稀。
「石田久不种,难免良夜饥」石田长久不耕种,难免在长夜中忍受饥饿。这是贫士面对的现实困境。
「饥本士之常,独抱嫠妇悲」饥饿本是士人的常事,只是独守空闺般的孤苦令人悲伤。
"嫠妇悲"出《诗经·柏舟》,喻孤独无依之悲。
艺术手法
一是以自然喻人事:水瘦鱼跃、林寒鸟飞,以自然现象比喻贫士在困境中不屈的精神,生动而有说服力。二是立论的辩证性:"贫可依"是正面立论,"难免良夜饥"是反面事实,二者并存使诗歌不流于空谈。三是"独抱嫠妇悲"的比喻:以嫠妇之孤悲喻贫士之孤独,情感细腻而形象鲜明。四是"日月照不尽"暗含天理公平之意,与末句的嫠妇之悲形成张力,使全诗在乐观与悲凉之间保持了微妙的平衡。
总体评价
此诗以"贫可依"三字立论,既不同于世俗的嫌贫爱富,也不同于简单的安贫自慰。诗人承认贫之可依,但也不回避贫之可悲,"饥本士之常,独抱嫠妇悲"二句将贫士的自持与孤独写得极为真切。全诗短小而有余味,既有哲理的深度,又有情感的温度,是追和陶诗中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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