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坡竹石
宋 · 刘黻
译文
坡翁北归留戏笔,数竹离奇生磈石。
坡翁北归时留下戏笔之作,数株竹子奇异地生长在怪石之间。
世如有凤必先知,碌碌凡禽谁得识。
世上如果有凤凰必定先知晓,平庸的凡鸟谁能辨识。
风不声兮月不影,山僧笑我移枯瘠。
风吹无声月照无影,山僧笑我移来枯瘦之竹。
岭阯每苦烟瘴深,烟瘴何曾祸忠直。
岭南之地常苦于烟瘴深重,但烟瘴何曾祸害过忠直之人。
天使无垢来此邦,要与坡翁发真迹。
上天派无垢来到此地,要为坡翁揭示真迹。
大书特书等傲岸,方寸一虚隘八极。
大书特书尽显傲岸之气,方寸之间一虚便能容纳八极。
何年移植蓬莱宫,清风逼人寒半壁。
何年能移植到蓬莱宫中,清风逼人寒意袭来半壁。
枝可磨,叶可摘,石上根,祗如昔。
枝可磨砺,叶可摘取,石上的根,依然如旧。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黻咏东坡竹石之作。苏东坡贬谪岭南时曾留戏笔画竹石,刘黻此诗即咏此遗迹。诗中既赞叹东坡竹石的奇特风骨,又感慨忠直之士反遭烟瘴之苦,最后以竹石的坚贞品格象征东坡精神的不朽。全诗以物喻人,借竹石写忠魂,情理兼备。
逐句解读
「坡翁北归留戏笔,数竹离奇生磈石」坡翁北归时留下了戏笔之作,数竿竹子离奇地生长在怪石之上。
"坡翁"即苏东坡,"磈石"为崎岖不平之石。
「世如有凤必先知,碌碌凡禽谁得识」世上如果有凤凰必定先能识别,那些碌碌凡鸟又有谁能识得?以凤喻识者,以凡鸟喻俗人,叹东坡高才不为世人所识。
「风不声兮月不影,山僧笑我移枯瘠」风不发出声响月不投下身影,山僧笑我将这枯瘦之竹移植。
"风不声兮月不影"写竹石的孤清,"移枯瘠"谓将东坡遗迹移来观赏。
「岭阯每苦烟瘴深,烟瘴何曾祸忠直」岭南之地常苦烟瘴深重,但烟瘴何曾祸害过忠直之人?此句为东坡辩白:烟瘴可伤身,不能污其心。
「天使无垢来此邦,要与坡翁发真迹」上天派无垢居士来到此地,正是要与坡翁彰发真迹。
"无垢"当为刘黻自称或友人号,意为上天安排了发现东坡遗迹的人。
「大书特书等傲岸,方寸一虚隘八极」大书特书等同于傲岸不屈,方寸之心一旦虚空便能容纳八极。
"方寸一虚隘八极"谓心胸空灵则天地虽大也尽在胸中。
「何年移植蓬莱宫,清风逼人寒半壁」何年能将这些竹石移植到蓬莱宫中,清风逼人寒意半壁。蓬莱宫喻朝廷,意谓东坡精神终当回归朝廷。
「枝可磨,叶可摘,石上根,祗如昔」枝可以磨损,叶可以摘去,但石头上的根依然如旧。以竹根喻东坡精神,任凭风雨摧残而根基不改。
艺术手法
一是以物喻人的贯穿手法:竹石即东坡,竹之劲节即人之忠直,石上之根即不屈之志,物我合一。二是正反对比:凤与凡鸟、烟瘴与忠直、枝叶可磨与根如旧,多组对比深化了主题。三是"风不声兮月不影"以骚体句式入诗,增添了古雅的韵味。四是结尾三短句"枝可磨,叶可摘,石上根,祗如昔"节奏铿锵,如金石之声,以短促有力的句式强调竹根(忠直之心)的不可动摇。
总体评价
此诗以咏竹石而寄托对苏东坡的崇敬,立意深远。
"烟瘴何曾祸忠直"一句掷地有声,将个人的贬谪之苦升华为精神的胜利。末尾"枝可磨,叶可摘,石上根,祗如昔"以斩钉截铁的语调作结,将全诗的主旨——忠直精神不可磨灭——表达得淋漓尽致。全诗咏物而不滞于物,写人而不直说,手法高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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