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秩

宋 · 刘奉世

译文

微臣多忝窃

微臣多有才不配位之处

草莽愧荣褒

身居草野之中愧对朝廷的荣宠褒奖

览镜怜衰白

照镜自怜叹息鬓发已经苍白衰老

啣环刷羽毛

犹如衔环之鸟梳理羽毛仍怀报恩效力之心

贾生余旧策

如同贾谊尚留有治国旧策

汉室尚东劳

朝廷依然有着东顾的忧劳

俯伏闻纶綍

俯伏在地聆听天子的诏令

柴门日月高

柴门之中岁月已漫长悠远

赏析

题解
《还秩》意为恢复官职、重新受任。秩指官阶俸禄,还秩即朝廷重新授还此前失去的官职。此诗当为诗人被贬谪或罢官后重新获得任命时所作,表达了自己虽蒙恩复职、却深感力有不逮的复杂心境。诗中既有对君王恩典的感激,也有年华老去的自伤,更有以贾谊自况、忧心国事的家国情怀。

逐句解读
「微臣多忝窃」:卑微之臣多有忝窃之处,自谦才不配位。

「草莽愧荣褒」:身处草野之间,对朝廷的荣宠褒奖深感惭愧。这两句以谦词领起,表达受命时的惶恐不安。

「览镜怜衰白」:照镜自怜,鬓发已经衰白。由惭愧转入自伤,年华老去而功业未就的感慨涌上心头。

「啣环刷羽毛」:啣环即衔环,用黄雀衔环报恩之典,表示感恩图报之心;刷羽毛谓鸟雀梳理羽毛,比喻重整仪容、准备再为朝廷效力。此句承接上句,虽衰白而仍怀报恩之志。

「贾生余旧策」:贾谊尚有余下的旧策,以贾谊自比,暗示自己虽遭贬谪,治国之策仍在胸中。

「汉室尚东劳」:汉室尚有东顾之忧。暗喻朝廷仍有边患或内忧亟需处理,也暗示自己被召还的原因在于国家需要。

「俯伏闻纶綍」:俯伏在地聆听天子诏书。纶綍为帝王诏令之美称,写出受命时的恭敬之态。

「柴门日月高」:柴门之中,日月已高。末句意境悠远,暗示此前闲居之久、岁月蹉跎,也暗含对朝廷迟来的召还的微弱感慨。

艺术手法
全诗以自谦起笔,中经自伤与自勉,以听诏作结,情感层层递进。

「览镜」与「啣环」形成内在对比:衰白之身与报恩之志并存,写出了老臣既感迟暮又不甘沉沦的矛盾心理。贾谊典故的运用既自比才略,又暗含怀才不遇之感,一典双关。

「俯伏闻纶綍」与「柴门日月高」一低一高,空间的俯与仰、庙堂之近与柴门之远构成张力,画面感极强。尾联以景结情,不言喜怒而幽微感慨自在其中。

总体评价
此诗情感蕴藉,将还秩受命时的感恩、惭愧、自伤、报国之志交织一体,不着一字怨怼而有幽微感慨。用典贴切,贾谊之比既增厚重又不过于直露,衔环之喻既表忠心又与衰白形成张力。尾联以景结情,柴门日月之高远与俯伏听诏之恭谨形成对照,余韵悠长,堪称五律中抒写仕途起伏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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