意难忘
宋 · 刘辰翁
译文
角动寒谯。
寒夜谯楼上画角声响起。
看雨中灯市,雪意潇潇。
看那雨中的元宵灯市,雪意潇潇地涌来。
星球明戏马,歌管杂鸣刁。
彩球灯火明亮如戏马般热闹,歌声管乐与刁斗声交织在一起。
泥没膝,舞停腰。
泥泞深没膝盖,舞蹈也停歇了腰身。
焰蜡任风销。
花烛的火焰任凭寒风吹灭消融。
更可怜、红啼桃槛,绿暗杨桥。
更可怜那红色桃花在栏杆旁如泣如诉,绿色柳枝在桥头暗淡无光。
当年乐事朝朝。
当年的乐事日日不断。
曾锦鞍呼妓,金屋藏娇。
曾经锦鞍骏马呼来歌妓,金屋之中藏匿着娇美女子。
围香春斗酒,坐月夜吹箫。
春日围坐品香斗酒,月夜对坐吹奏洞箫。
今老矣,倦歌谣。
如今已经老了,厌倦了那些歌谣。
嫌杀杜家乔。
再也厌嫌那杜家的歌妓了。
漫三杯、踞炉觅句,断送春宵。
随便喝上三杯酒,蜷坐在炉边寻章觅句,就这样打发了这春夜的时光。
赏析
题解
此词调寄《意难忘》,为刘辰翁追忆少年风流、感叹今朝老倦之作。词以元宵灯市为背景,将当年锦鞍呼妓、金屋藏娇的豪奢与今日踞炉觅句、断送春宵的寂寥对比,抒发了盛衰之感和年华之叹。
逐句解读
「角动寒谯」——寒夜谯楼画角声起。
「看雨中灯市,雪意潇潇」——看雨中的灯市,雪意潇潇而来。
「星球明戏马,歌管杂鸣刁」——彩球明亮如戏马之灯,歌声管乐与刁斗声交织。
「泥没膝,舞停腰」——泥泞没过膝盖,舞蹈停下腰身。
「焰蜡任风销」——焰蜡任凭风吹消融。
「更可怜、红啼桃槛,绿暗杨桥」——更可怜那红色桃花在栏杆边如泣如诉,绿色杨柳在桥畔暗淡无光。
「当年乐事朝朝」——当年的乐事日日皆有。
「曾锦鞍呼妓,金屋藏娇」——曾经锦鞍骏马呼来歌妓,金屋之中藏匿娇娘。
「围香春斗酒,坐月夜吹箫」——春日围坐品香斗酒,月夜对坐吹箫。
「今老矣,倦歌谣」——如今已老,厌倦了歌谣。
「嫌杀杜家乔」——嫌弃那杜家的歌妓。
「漫三杯、踞炉觅句,断送春宵」——随便喝上三杯,踞坐在炉边觅句,断送了这春夜的时光。
艺术手法
一、今昔对比:上阕写当年「锦鞍呼妓、金屋藏娇」的豪奢,下阕转写「今老矣,倦歌谣」的萧索,对比强烈。二、色彩意象:「红啼桃槛」与「绿暗杨桥」的色彩意象,既写实又暗喻繁华的消逝。三、以景衬情:「雨中灯市、雪意潇潇」的凄冷景色,烘托出今夕的寂寥。四、结句自嘲:「踞炉觅句,断送春宵」以自嘲的口吻收束,幽默中含辛酸。
总体评价
此词以元宵灯市为背景,将少年的豪纵与老年的倦怠对比鲜明,是刘辰翁遗民情怀的又一种表达。词中对灯市的描写生动逼真,「泥没膝,舞停腰」寥寥数笔便勾勒出节日的冷暖交替。全词情真意切,在盛衰之感中自有一种坦然与洒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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