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景 褦襶子
宋 · 刘辰翁
译文
俗子高门走,那知物意嫌。
俗人奔走于高门大户,哪里知道被人嫌弃。
婆娑中避暑,褦襶早趋炎。
在树荫婆娑中避暑的人安然自在,那冒冒失失的却早已趋附权贵。
楚楚朝衣格,峨峨古帽檐。
穿戴齐整的朝服样式,高耸的古式帽檐。
夤缘三伏谒,瞻仰上官严。
攀附关系在三伏天去拜谒,仰望着上司的威严。
尚说毛寒栗,宁辞背汗沾。
还在说毛发寒冷发抖,哪肯推辞哪怕背上汗水沾湿。
寄言乡里者,贷我北窗眠。
捎话给乡里的人,借我北窗下安然入眠。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辰翁「夏景」组诗之一,题为「褦襶子」。诗写夏日拜访权贵的俗子之可厌,将趋炎附势者的狼狈与隐逸者的自在对照,末以贷我北窗眠写对闲逸的渴望。
逐句解读
「俗子高门走,那知物意嫌」——俗人奔走于高门大户,哪里知道万物都嫌恶他们。
「婆娑中避暑,褦襶早趋炎」——婆娑中本在避暑,穿着厚衣的俗人却早早趋炎附势。
「楚楚朝衣格,峨峨古帽檐」——楚楚的朝衣整齐有格,峨峨的古帽高耸帽檐。
「夤缘三伏谒,瞻仰上官严」——夤缘攀附在三伏天求见,瞻仰上官的威严。
「尚说毛寒栗,宁辞背汗沾」——还在说毛发寒冷战栗,宁可让背上的汗水沾湿。
「寄言乡里者,贷我北窗眠」——寄语乡里的人,借我北窗下安眠。
艺术手法
「婆娑中避暑,褦襶早趋炎」以「婆娑」写避暑的自在与「褦襶」(夏日厚衣)写趋炎的狼狈对照,一避一趋构成人生态度的对比。
「楚楚朝衣格,峨峨古帽檐」以朝衣的古帽的整齐写俗子的虚荣外表,外表的体面与内心的卑微构成反讽。
「尚说毛寒栗,宁辞背汗沾」以毛寒的借口与背汗的真相对举,明明热得背汗沾湿却说冷得发抖,讽刺趋炎者的虚伪。结句「寄言乡里者,贷我北窗眠」化用陶渊明北窗高卧之典,以「贷」字写对闲逸的谦卑请求,不求富贵只求安眠。
总体评价
此诗以褦襶子写趋炎附势者的可厌,将俗子的狼狈与隐士的自在对举。刘辰翁以「贷我北窗眠」收束,遗民在趋炎的浊世中只求一窗之眠,清高与无奈并存,格调讽刺而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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