乳燕飞・贺新郎

宋 · 刘辰翁

译文

赤壁之游乐。但古今、风清月白,更无坡作。

赤壁之游多么令人快乐。只是从古至今,清风明月依旧,却再没有苏东坡来作赋了。

矫首中洲公何许,共我横江孤鹤。

抬头远望江心沙洲,苏公如今身在何方?与我这横江而过的孤鹤为伴。

把手笑、孙刘寂寞。

把酒言笑之间,孙权刘裕那样的英雄也已寂寞无闻。

颇有使君如今否,看青山、似我多前却。

可还有像当年使君那样的人物呢?看那青山,也如我一般多有踌躇退缩。

几见我、伴清酌。

有几回见到我,伴着清酒独自酌饮。

江心旧岂非城郭。抚千年、桑田海水,神游非昨。

江心旧地难道不曾是城郭吗?抚叹千年来沧海桑田的变迁,神游故地已非昨日的模样。

对影三人成六客,更倚归舟夜泊。

对影成三人如今却成了六位客,更是倚靠着归舟在夜中停泊。

尚听得、江城愁角。

还能听到江城传来令人愁苦的号角声。

渺渺美人兮南浦,耿余怀、感泪伤离索。

渺渺远方的美人在南浦之畔,我耿耿于怀,感伤落泪,悲叹离群索居。

天正北,绕飞鹊。

夜空正北方,绕树飞鸣的乌鹊无处栖息。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辰翁「乳燕飞」(贺新郎),写赤壁之游与苏轼的追念,将横江孤鹤的仙意与桑田海水的人间巨变交织,末以渺渺美人兮南浦写遗民的离别之思。

逐句解读
「赤壁之游乐」——赤壁之游的快乐。

「但古今、风清月白,更无坡作」——只是古今风清月白,再无苏东坡赋作。

「矫首中洲公何许,共我横江孤鹤」——抬头中洲公在何处,共我横江的孤鹤。

「把手笑、孙刘寂寞」——把手笑谈,孙权刘备也已寂寞。

「颇有使君如今否,看青山、似我多前却」——颇有使君如今还在吗,看青山,似我多有进退。

「几见我、伴清酌」——几度见我,伴随清酌。

「江心旧岂非城郭」——江心旧日岂非城郭。

「抚千年、桑田海水,神游非昨」——抚摸千年桑田海水,神游已非昨。

「对影三人成六客,更倚归舟夜泊」——对影三人成六客,更倚归舟夜泊。

「尚听得、江城愁角」——尚听得,江城的愁角。

「渺渺美人兮南浦,耿余怀、感泪伤离索」——渺渺美人啊在南浦,耿耿余怀,感泪伤离索。

「天正北,绕飞鹊」——天正北,绕飞鹊。

艺术手法
「但古今、风清月白,更无坡作」以风清月白写赤壁的永恒风景,以更无坡作写苏轼之后无人能赋,景在人无的遗憾。

「矫首中洲公何许,共我横江孤鹤」以中洲公何许写苏轼的不在,以横江孤鹤写苏轼赤壁赋中的意象如今只有词人独赏。

「抚千年、桑田海水,神游非昨」以千年桑田海水写时间的巨变,以神游非昨写精神的今不如昔。

「渺渺美人兮南浦」化用楚辞「目眇眇兮愁予」,以南浦美人写离别的悲恸,遗民的离索之苦。

总体评价
此词以乳燕飞写赤壁之游的追念与遗民的离索,将苏轼的仙意与人间的巨变交织。刘辰翁以「渺渺美人兮南浦」收束,遗民如南浦的离人,在赤壁的月白风清中独自伤悲,格调追念而悲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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