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天乐

宋 · 刘辰翁

译文

枝头雨是青梅泪。

枝头的雨滴便是青梅的眼泪。

翻作一江春水。

翻涌成一江春水向东流去。

鱼腹魂销,龙舟叫彻,不了湖亭张戏。

鱼腹中忠魂已消散,龙舟上呐喊声响彻,却终未能了结湖亭中设下的戏乐。

满庭芳芷。

满院都是芳香的芷草。

正艾日高高,葛风细细。

正值艾草飘香的日子高悬天际,葛藤间的风细细吹拂。

试比陈人,人间除我更谁似。

试与古人相比,人世间除了我还有谁更相似呢。

浮沉君共我里。

在宦海中沉浮,你和我同处其中。

记薰廊待对,闻鸡蹴起。

记得在薰风廊下等待对答,听到鸡鸣便惊起奋进。

昨日蟾蜍,明朝蝇虎,身与渠衰更悴。

昨日还是蟾宫折桂的期望,明朝便成了蝇虎般微末的处境,身体与它一同衰颓更加憔悴。

老夫病已。

老夫我已经病了。

任采绿采苓,为师为帝。

任凭去采绿草采苓草,或为师或为帝,都随它去。

但有昌阳,倩酤扶路醉。

只要有昌阳草相伴,请人买酒来醉倒在归路上。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辰翁「齐天乐」,写端午枝头青梅雨与龙舟叫彻的追忆,将人间的除我更谁似与身与渠衰更悴的自叹交织。

逐句解读
「枝头雨是青梅泪」——枝头雨是青梅的泪。

「翻作一江春水」——翻作一江春水。

「鱼腹魂销,龙舟叫彻,不了湖亭张戏」——鱼腹魂销,龙舟叫彻,不了湖亭张戏。

「满庭芳芷」——满庭芳芷。

「正艾日高高,葛风细细」——正艾日高高,葛风细细。

「试比陈人,人间除我更谁似」——试比陈人,人间除我更谁似。

「浮沉君共我里」——浮沉你与我同里。

「记薰廊待对,闻鸡蹴起」——记薰廊待对,闻鸡蹴起。

「昨日蟾蜍,明朝蝇虎,身与渠衰更悴」——昨日蟾蜍,明朝蝇虎,身与渠衰更悴。

「老夫病已」——老夫病已。

「任采绿采苓,为师为帝」——任采绿采苓,为师为帝。

「但有昌阳,倩酤扶路醉」——但有昌阳,倩酤扶路醉。

艺术手法
「枝头雨是青梅泪」以青梅泪写端午雨中青梅的悲感,梅如泪而雨如泣,端午的雨即梅的泪。

「试比陈人,人间除我更谁似」以陈人(古人)写自己的老态,以除我更谁似写无人能比的孤独,遗民的自况。

「昨日蟾蜍,明朝蝇虎,身与渠衰更悴」以蟾蜍(月中蟾蜍)写时间的流逝,以蝇虎(壁上蝇虎蛛)写日月的转换,以身与渠衰写与万物同衰。

「但有昌阳,倩酤扶路醉」以昌阳(菖蒲,端午辟邪之物)写端午的习俗,以倩酤扶路醉写借酒消愁,端午的辟邪终究只能借醉。

总体评价
此词以齐天乐写端午的追忆与遗民的自叹,将端午的习俗与衰老的现实交织。刘辰翁以「人间除我更谁似」写遗民的极致孤独,在端午的龙舟叫彻中独自老去,格调追忆而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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