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犯

宋 · 刘辰翁

译文

海山昏,寒云欲下,低低压吹帽。

海天山色昏暗,寒云低垂欲落,沉沉地压向头顶仿佛要吹落帽子。

平沙浩浩。

平坦的沙原茫茫无际。

想关塞无烟,时动衰草。

想象关塞上没有炊烟,只有衰草不时在风中摇动。

苏郎卧处愁难扫。

苏武牧羊之处愁绪难以扫除。

江南春不到。

江南的春天到不了这里。

但怅望、雪花夜白,人间憔悴好。

只能怅然远望,雪花在夜色中泛白,人间的憔悴尽在其中。

谁知广寒梦无憀,丁宁白玉炼,不关怀抱。

谁知月宫中的梦境寂寥无聊,叮咛那白玉般的修炼,却不关心人的情怀。

看清浅、桑田外,尘生热恼。

看那清浅的海水之外,桑田变迁,尘世间生出烦恼焦灼。

待说与、天公知道。

想要说给天公知道。

期腊尽春来事宜早。

期盼腊月尽后春天来临,诸事宜趁早。

更几日、银河信断,梅花容易老。

再过几日,银河边音信断绝,梅花便容易凋零老去。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辰翁「花犯」,写海山昏寒云低压的冬景与苏郎卧处的愁难扫,将江南春不到的绝望与雪花夜白的憔悴交织,末以梅花容易老写时光的无情。

逐句解读
「海山昏,寒云欲下,低低压吹帽」——海山昏暗,寒云欲下,低低压着吹帽。

「平沙浩浩」——平沙浩浩。

「想关塞无烟,时动衰草」——想关塞无烟,时动衰草。

「苏郎卧处愁难扫」——苏郎卧处愁难扫。

「江南春不到」——江南春不到。

「但怅望、雪花夜白,人间憔悴好」——但怅望雪花夜白,人间憔悴好。

「谁知广寒梦无憀,丁宁白玉炼,不关怀抱」——谁知广寒梦无憀,丁宁白玉炼,不关怀抱。

「看清浅、桑田外,尘生热恼」——看清浅桑田外,尘生热恼。

「待说与、天公知道」——待说与天公知道。

「期腊尽春来事宜早」——期腊尽春来事宜早。

「更几日、银河信断,梅花容易老」——更几日银河信断,梅花容易老。

艺术手法
「苏郎卧处愁难扫」以苏郎(苏武)卧处写忠贞者的困境,以愁难扫写愁的不可驱除,苏武在北地的愁与遗民的愁同构。

「江南春不到」以春不到写南方的寒冷,江南本应春早而如今春不到,气候的反常暗示时局的反常。

「但怅望、雪花夜白,人间憔悴好」以雪花夜白写雪景的美丽,以人间憔悴好写憔悴反而好的反讽,雪夜的纯净与人间的衰败。结句「银河信断,梅花容易老」以银河信断写书信的断绝,以梅花容易老写时光的急促,信未至而梅已老,等待的绝望。

总体评价
此词以花犯写冬景的凄冷与遗民的憔悴,将苏郎卧处的愁与银河信断的绝望交织。刘辰翁以「梅花容易老」收束,遗民在等待中梅花已老,时光不待人,格调凄冷而绝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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