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枝香

宋 · 刘辰翁

译文

吹箫人去。

吹箫的人已经离去。

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

只有桂花的影子在月光下徘徊,空杯承接夜露。

东望鞭芙缥缈,寒光如注。

东望远方芙蓉缥缈模糊,清冷的光辉倾泻而下。

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

去年半夜渡江的梦境中,倚靠在高高的桅杆旁,曾零零碎碎地写下诗句。

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茫茫号角声起,乘兴划船而归,没有惊动水面上的鸥鹭。

情知道、明年何处。

心里明明知道,明年又会在哪里呢。

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

徒然在黄楼等待客人,旧日风尘之路再度重来。

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

二十四桥边,还有杜书记那样的人吗。

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

写下二三字的人如今也是这般,看使君戴着角巾东归而去。

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人世间俯仰之间,悲欢离合无有限量,但愿团圆如故。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辰翁「桂枝香」,写吹箫人去后桂影徘徊的孤寂与横江旧梦的追忆,将茫茫角动的壮烈与人间俯仰的悲欢交织。

逐句解读
「吹箫人去」——吹箫的人已去。

「但桂影徘徊,荒杯承露」——只有桂影徘徊,荒杯承接露水。

「东望鞭芙缥缈,寒光如注」——东望芙蓉缥缈,寒光如注。

「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去年夜半横江的梦,倚着危樯,参差地曾赋诗。

「茫茫角动,回舟尽兴,未惊鸥鹭」——茫茫角声起,回舟尽兴,未惊鸥鹭。

「情知道、明年何处」——情知道,明年身在何处。

「漫待客黄楼,尘波前度」——漫待客于黄楼,尘波前度。

「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杜牧)否。

「二三字者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路」——二三字的词人如今如此,看使君角巾东去。

「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

艺术手法
「吹箫人去,但桂影徘徊」以吹箫人去写知音的离去,以桂影徘徊写月下桂影的孤寂,人去影留。

「去年夜半横江梦,倚危樯,参差曾赋」以横江梦写苏轼赤壁赋的意境,以危樯参差写梦中的壮阔。

「二十四桥,颇有杜书记否」以杜牧二十四桥明月夜之典写故地的风雅,以「颇有否」的疑问写风雅是否犹存。结句「人间俯仰,悲欢何限,团圆如故」以人间俯仰写时间的短暂,以悲欢何限写人事的无常,以团圆如故写月的永恒,月圆如故而人间已变。

总体评价
此词以桂枝香写吹箫人去的孤寂与人间悲欢的无常,将月桂的徘徊与横江的旧梦交织。刘辰翁以「团圆如故」收束,月圆如故而人事已非,遗民在月光中看到的是永恒的月与无常的人,格调孤寂而哲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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