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阳台

宋 · 刘辰翁

译文

雨枕莺啼,露班烛散,御街人卖花窠。

雨夜枕上听莺啼,露水湿了斑竹,烛光已散,御街上有人叫卖花丛。

过眼无情,而今魂梦年多。

往事过眼无情,如今魂牵梦萦已多年。

百钱曳杖桥边去,问几时、重到明河。

拄杖携百钱走向桥边,问什么时候才能重到明河之畔。

便人问,无了东风,此恨难磨。

纵然有人来问,东风已逝,此恨难以磨灭。

落红点点入颓波。

点点落花飘入颓败的水波之中。

任归春到海,海又成涡。

任凭春水归流入海,海水又旋成漩涡。

江上儿童,抱茅笑我重过。

江边的孩童,抱着茅草笑我又一次经过。

蓬莱不涨枯鱼泪,但荒村、败壁悬梭。

蓬莱仙山不会因枯鱼之泪而涨潮,只有荒村里残壁上悬挂着织梭。

对残阳,往往无成,似我蹉跎。

面对残阳,往往一事无成,就像我虚度了光阴。

赏析

题解
此词为刘辰翁「高阳台」,写御街卖花的今昔与落红入颓波的悲恸,将魂梦年多的怀念与荒村败壁的凄冷交织,末以往往无成似我蹉跎写遗民的自叹。

逐句解读
「雨枕莺啼,露班烛散,御街人卖花窠」——雨枕莺啼,露班烛散,御街上人卖花窠。

「过眼无情,而今魂梦年多」——过眼无情,而今魂梦已多时。

「百钱曳杖桥边去,问几时、重到明河」——百钱曳杖桥边去,问几时重到明河。

「便人问,无了东风,此恨难磨」——便人问,没有了东风,此恨难磨。

「落红点点入颓波」——落红点点入颓波。

「任归春到海,海又成涡」——任归春到海,海又成涡。

「江上儿童,抱茅笑我重过」——江上儿童,抱茅笑我重过。

「蓬莱不涨枯鱼泪,但荒村、败壁悬梭」——蓬莱不涨枯鱼泪,但荒村败壁悬梭。

「对残阳,往往无成,似我蹉跎」——对残阳,往往无成,似我蹉跎。

艺术手法
「御街人卖花窠」以御街卖花写南宋故都的旧景,花窠犹在而故国已亡。

「过眼无情,而今魂梦年多」以过眼无情写往昔的消逝,以魂梦年多写记忆的顽固,无情与有梦的矛盾。

「落红点点入颓波」以落红入颓波写花落的不可挽回,颓波即下流之水,花入颓波永无回溯。

「蓬莱不涨枯鱼泪,但荒村、败壁悬梭」以蓬莱不涨枯鱼泪写仙山的无情,以荒村败壁悬梭写人间的凄冷,仙不管人而人已沦落。结句「对残阳,往往无成,似我蹉跎」以残阳写暮年,以无成写一事无成,以蹉跎写虚度光阴,遗民的自叹。

总体评价
此词以高阳台写御街卖花的今昔与遗民的蹉跎,将故国的记忆与今日的荒凉交织。刘辰翁以「往往无成,似我蹉跎」收束,遗民在残阳中的自叹是一事无成的蹉跎,格调凄冷而自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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