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景 春燕巢林

宋 · 刘辰翁

译文

燕子故依人,重来迹已陈。

燕子一向依恋人家,重来时旧迹已经陈旧。

主楼空舞地,林木自巢春。

主人楼阁已成空舞之地,燕子只好在林木间自行筑巢迎春。

无复郊迎乙,惟应语诉辛。

再也没有人郊外迎接燕子的到来,只能呢喃诉说着辛酸。

乾坤一枝土,风雨画梁身。

天地间只占一枝之土筑巢,风雨中怀念着雕梁画栋的旧身。

荒草歌尘远,颓松社屋新。

荒草间歌声尘迹已远,颓松旁社屋却已翻新。

寻常空巷里,忆着旧家贫。

在寻常空寂的巷子里,回忆着旧日家中的贫穷。

赏析

题解
此诗为刘辰翁「春景」组诗之一,题为「春燕巢林」。诗写燕子从人家迁到树林筑巢的悲惨景象,将燕的失巢与人的失家类比,寄寓遗民的家国之痛。

逐句解读
「燕子故依人,重来迹已陈」——燕子原本依人而居,重来的痕迹已经陈旧。

「主楼空舞地,林木自巢春」——主人的楼阁空余舞地,林木中燕子自行筑巢过春。

「无复郊迎乙,惟应语诉辛」——不再有郊外迎接燕子的仪式,只应呢喃诉说辛苦。

「乾坤一枝土,风雨画梁身」——天地间只有一枝之土可栖,风雨中画梁上的身躯。

「荒草歌尘远,颓松社屋新」——荒草间歌尘已远,颓松旁社屋新成。

「寻常空巷里,忆着旧家贫」——在寻常的空巷中,忆起旧家的贫寒。

艺术手法
「主楼空舞地,林木自巢春」以楼空的衰败与林巢的自适对举,燕从人居迁到林中是被迫而非自愿。

「乾坤一枝土,风雨画梁身」以「一枝土」写栖身的局促,以「风雨画梁身」写燕在风雨中仍依恋画梁,虽已无家可归而旧情难舍。

「荒草歌尘远,颓松社屋新」以歌尘远写旧家的荒凉,以社屋新写新主的更替,荒与新构成时移世易的对照。结句「寻常空巷里,忆着旧家贫」以空巷的寂寥与旧家贫的追忆写遗民的心境,虽旧家贫寒而犹自思念。

总体评价
此诗以春燕巢林写燕子失巢的悲惨,将燕的失巢与遗民的失家类比。刘辰翁以「乾坤一枝土,风雨画梁身」写失巢之燕的凄凉,遗民的家国之痛在燕的无奈中找到了最好的对应物,格调凄婉深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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